永遇乐

危复之 · 宋代

早叶初莺,晚风孤蝶,幽思何限。
檐角萦云,阶痕积雨,一夜苔生遍。
玉窗闲掩,瑶琴慵理,寂寞水沈烟断。
悄无言,春归无觅处,卷帘见双飞燕。
风亭泉石,烟林薇蕨,梦绕旧时曾见。
江上闲鸥,心盟犹在,分得眠沙半。
引觞浮月,飞谈卷雾,莫管愁深欢浅。
起来倚阑干,拾得残红一片。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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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叶间黄莺初鸣,晚风中孤蝶飞舞,幽深沉郁的情思绵长无尽。
檐角萦绕着轻云,台阶上积着雨痕,一夜之间青苔就长满了整片石阶。
玉窗虚掩闲闭,瑶琴也懒得去弹奏,寂寞里水沉香的烟气早已燃断。
四周悄然无声,春天已经归去无处寻觅,卷起帘幕看见一双燕子翩然飞过。
清风亭边的泉石,烟霭林中的薇蕨,旧时见过的景致屡屡在梦中萦绕。
江上闲游的沙鸥,旧日坚守气节的盟约依然还在,还分得半片沙滩可供眠宿。
举起酒杯邀月影共饮,清谈说笑如飞卷云雾,不必在意愁情深而欢情浅。
起身依靠着阑干,无意中拾到一片飘落的残红花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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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幽思深沉郁结的情思,此处暗含亡国怀乡的忧思。
  • 水沈即水沉香,一种名贵的熏香,也作“水沉”。
  • 慵理懒得整理、弹奏。慵,即懒惰、懈怠。
  • 心盟昔日定下的盟约,此处指坚守气节、不忘故国的约定。
  • 引觞举起酒杯,指饮酒。觞,是古代的盛酒器。
  • 残红指飘落的落花,此处也暗喻残破的故国山河。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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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以伤春为表,故国之思为里,意境幽寂,情感沉郁,深得含蓄蕴藉之妙。

上片层层铺写暮春时节的幽寂之景,从早莺孤蝶的动态,到苔生烟断的静态,一步步烘托出词人内心落寞孤寂的幽思,结句“卷帘见双飞燕”,以燕子双飞的灵动对照词人的 solitary 孤寂,更见春去无人的清冷怅惘。

下片转入忆旧抒怀,追忆旧时烟林泉石的隐逸旧游,抒发故国旧盟不改的心志,末句以“拾得残红一片”收束全词,残红既是暮春落花,也暗喻残破的故国河山,将无限亡国之痛、身世之怅都融入这眼前小景,以景结情,余味无穷,含蓄深沉地写出了南宋遗民的隐秘心事。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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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复之是南宋末年著名遗民,宋亡后隐居不仕,终身不与元朝统治者合作,以讲学授徒为生。

这首词是作者隐居期间所作,借暮春伤春之题寄寓亡国之思与隐逸情怀,是南宋遗民词的代表性作品之一。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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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叶初莺,晚风孤蝶,幽思何限。

檐角萦云,阶痕积雨,一夜苔生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