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慢

罗志仁 · 宋代

危榭摧红，断砖埋玉，定王台下园林。
听樯干燕子，诉别后惊心。
尽江上、青峰好在，可怜曾是，野烧痕深。
付潇湘渔笛，吹残今古销沈。
妙奴不见，纵秦郎、谁更知音。
正雁妾悲歌，雕奚醉舞，楚户停砧。
化碧旧愁何处，魂归些、晚日阴阴。
渺云平铁坝，凄凉天也沾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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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上的榭树红花已经凋残，断砖掩埋着如玉的遗骨，这里就是定王台下的旧日园林。
听桅杆旁的燕子，呢喃诉说别后世事惊心的变故。
江上的青青山峰依然还在，可叹这片土地，曾经留下深深的战火焚烧痕迹。
一切都交付潇湘的渔笛，吹尽古往今来盛衰销沉的兴亡之叹。
当年的妙奴已经不见，纵然再有秦少游那样的才子，如今又有谁能得遇知音。
如今只有孤女悲歌，胡骑沉醉狂舞，楚地百姓早已停了捣衣砧声。
碧血般的旧愁如今在哪里，魂魄归来啊，只见落日沉沉天色幽暗。
云气渺渺铺满了铁坝，凄凉的哀思连天地都为之落泪沾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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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榭高耸的临水台榭。
摧红指红花凋残，暗喻美好事物被战乱摧毁。
埋玉玉代指才士或美人的遗骨，这里指美好事物被战乱埋没。
定王台扬州名胜古迹，此处代指扬州前朝遗迹。
樯干船桅的枝干，代指停靠江边的船只。
野烧指战火焚烧。
销沈同“消沉”，指古往今来的兴亡盛衰都被时间磨灭。
妙奴原指扬州前代歌女，这里代指已覆亡的南宋留存的风雅人物与美好事物。
秦郎指北宋词人秦观（秦少游），秦观曾任职扬州，多有咏扬州的名作，故称。
化碧化用苌弘化碧的典故，指忠臣义士为国捐躯，碧血不灭，这里代指亡国的悲恨。
砧捣衣石，停砧指百姓流离，无人再捣衣，暗喻家破人亡。
沾襟泪水打湿衣襟，这里指因极度悲伤而落泪。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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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遗民词中吊古伤今的代表作，开篇即以“危榭摧红，断砖埋玉”勾勒出定王台园林残破荒凉的景象，开门见山，奠定了全词悲凉凄怆的基调。

词人运用拟人手法，让燕子诉说别后的惊心变故，把无人可语的沧桑之感，借燕子之口说出，含蓄深沉又极具感染力。全词多处运用今昔对比，青山依旧而人事全非，旧日风雅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战火残痕，在对比中凸显了亡国的深悲。

下片收尾以景结情，将悲凉的愁绪融入“晚日阴阴”“云平铁坝”的苍茫景象，最后以“凄凉天也沾襟”收束，将个人的悲愁扩大为天地同悲，沉郁苍凉，余味无尽，把遗民词人的亡国之痛表现得淋漓尽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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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遗民词人罗志仁所作，宋亡之后，罗志仁途经战乱后的扬州，目睹昔日繁华名城残破不堪，凭吊古迹，感伤家国覆灭，写下这首吊古伤今的词作。

南宋末年，扬州作为抗元重镇，经历了长年战火，百姓流离，城郭残破，词人面对荒残景象，心中郁积的亡国之悲发而为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