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声甘州

沈钦 · 宋代

有吴僧、醉倒墨池边，西风暗吹芳。
对苍髯冷挂，龙珠万颗，晴映经窗。
却似仙人黄鹤，笛里换时光。
静处观生意，竹老梅荒。
犹说当年分种，是枯槎远驾，万里途长。
信留真何许，烨烨楮毫香。
记前度、离宫别馆，正金铺、深掩绿苔床。
都休问，一番展卷，清昼生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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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地的一位僧人，醉后挥毫画龙在墨池边，西风暗暗吹过，送来阵阵幽芳。
画中墨龙苍髯垂落，鳞甲如千万颗明珠，晴天里辉映着僧房的经窗。
这神龙就好似仙人胯下的黄鹤，在笛声里变幻了悠悠时光。
在静谧的意境中观照万物生机，只觉修竹已老，寒梅已荒。
人们还说起当年这龙种分自远方，它乘着枯槎远渡，走过万里漫漫长路。
若问真迹留在哪里，笔墨纸卷之上，光彩熠熠满是清香。
记得从前的离宫别馆，华丽宫室深处，床榻早已被绿苔掩藏。
这些兴衰往事都不必追问，展开这幅画卷，清朗白日里也生出阵阵清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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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池本指书法家洗笔的水池，此处指吴僧画龙研墨之处。
苍髯本指老者的胡须，此处代指墨龙的须髯。
枯槎即枯木筏，借用古代乘槎泛海的典故，指墨龙所来自的遥远海天。
烨烨光彩明亮闪耀的样子，此处形容墨龙的神采与墨迹光泽。
楮毫楮指纸张，毫指毛笔，此处代指这幅墨龙画卷。
金铺本指宫门处铜制的铺首，此处代指华丽的宫室建筑。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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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题画词最突出的特点是通篇不著“龙”字，却处处见龙的神理，构思含蓄精巧。

上阕从作画者落笔，先写吴僧醉后挥毫的飘然情态，再转写画中墨龙的形态：“苍髯冷挂，龙珠万颗”，将墨龙苍劲灵动的姿态写出，又以仙人黄鹤的典故将龙的仙灵气质点出，末尾“静处观生意，竹老梅荒”，以境衬神，营造出空灵荒寒的意境，烘托龙的出尘品格。

下阕转入抒怀，从墨龙的来历说到世事变迁，“记前度、离宫别馆，正金铺、深掩绿苔床”一句，暗寓了南宋士人的故国兴亡之感，旧都宫室荒废，昔日繁华不再，这种沧桑之感借题画自然流出，不着痕迹。末尾结句“都休问，一番展卷，清昼生凉”，将感慨收束，既写出观画时通体清凉的审美感受，也留下了余味不尽的思索，全词用笔空灵，寄慨遥深，是宋代题画词中的优秀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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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钦是南宋词人，生平不详，这首词是一首题咏绘画的词作，所题是吴地僧人创作的墨龙图。

两宋时期，文人画坛盛行画龙，尤其水墨龙一派，以水墨写龙寄寓情志，很多文人为这类绘画题写词作，这首就是沈钦的题咏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