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仙歌

蒋捷 · 宋代

枝枝叶叶，受东风调弄。
便是莺穿也微动。
自鹅黄千缕，数到飞绵，闲无事，谁管将春迎送。
轻柔心性在，教得游人，酒舞花吟恣狂纵。
更谁家鸾镜里，贪学纤蛾，移来傍、妆楼新种。
总不道、江头锁清愁，正雨渺烟茫，翠阴如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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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树的枝枝叶叶，都在春风里被轻轻抚弄摇曳。
就算黄莺穿枝而过，也只引得枝条微微颤动。
从嫩柳初生的鹅黄千缕，一直等到柳絮纷飞飘绵，闲来无事，有谁来管这春去春来的迎送。
柳树生性本就轻柔闲散，引得游人对柳饮酒歌舞、吟花弄月，恣意放纵狂欢。
又有哪家女子对着鸾镜梳妆，贪爱你纤细如蛾眉的柔态，把你移种在妆楼旁边。
没人知道江头的柳树正锁着一腔清愁，在烟雨茫茫之中，那一片翠荫朦胧恍如一梦。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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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鹅黄形容初春柳树刚刚萌发的新芽，颜色嫩黄，故称鹅黄。
  • 飞绵指暮春柳树飘飞的柳絮，质地轻柔如棉，故称飞绵。
  • 鸾镜古时铜镜背面多铸鸾鸟纹饰，因此后世将梳妆用的铜镜称为鸾镜。
  • 纤蛾指纤细的蛾眉，这里用来形容柳叶狭长纤细如同女子的眉毛。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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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托物言志的咏物词，整体结构虚实相生，以扬衬抑，含蓄地抒发了南宋遗民的亡国清愁，意蕴深远。

词的上阕纯写柳树的神韵姿态，从初春嫩柳写到暮春飞绵，处处写柳却不着一个柳字，笔致轻灵自然，把柳树的轻柔闲散写得活灵活现。下阕先宕开一笔，写世人爱柳：游人对柳宴饮狂歌，女子学柳蛾眉妆，处处都是热闹繁华的俗世景象，为结尾翻出愁绪做足了铺垫。

最后陡然一转，点出江头柳树锁着的清愁，以“雨渺烟茫，翠阴如梦”的凄迷朦胧之景收束全词，将南宋灭亡后词人心中渺茫无依的亡国之痛，含蓄地融入江头柳色之中，以热闹衬冷清，余味悠长，写尽了遗民词人心中说不出的悲凉。全词语言清丽不雕琢，托意深远，充分体现了蒋捷词“语淡情浓”的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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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捷是南宋末年著名词人，咸淳年间考中进士，南宋灭亡后便隐居不仕，以南宋遗民身份终老。这首词是蒋捷晚年隐居时创作的咏柳寄怀之作，借咏柳抒发亡国之后的孤寂愁思，是蒋捷咏物词的代表作品之一。

蒋捷的咏物词向来不粘滞于所咏对象，习惯将个人身世之感与家国兴亡之悲融入景物，这首作品正是这种风格的典型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