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楼春

蒋捷 · 宋代

秦人占得桃源地。
说道花深堪避世。
桃花湾内岂无花,吕政马来拦不住。
明朝与子穿花去。
去看霜蹄剜石处。
茫茫秦事是耶非,万一问花花解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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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秦地百姓寻到了桃花源这块净土。
都说这里花海幽深,足够躲避乱世纷争。
桃花湾里怎么会少得了盛开的桃花,秦始皇的兵马到来也阻拦不住这里的春色。
明天我就和你一起穿过花丛前去寻访。
去看一看当年秦军马蹄踏过、剜出石痕的旧地。
久远的秦朝兴亡往事究竟是真是假,倘若我们问起桃花,说不定桃花能开口解答。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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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桃源即桃花源,出自陶渊明《桃花源记》,记载秦末战乱中百姓逃入桃花源隐居避世的故事。
  • 吕政指秦始皇嬴政,相传嬴政为吕不韦所生,故旧时常称其为吕政,此处代指暴秦。
  • 霜蹄代指骏马的马蹄,这里指秦朝军队的战马马蹄。
  • 剜石处指秦军马蹄长期踩踏,在石头上留下如同刀挖一般的痕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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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的妙处在于翻新桃花源旧典,将典故与个人遗民身世巧妙结合,含蓄蕴藉,意味深长。

传统桃花源书写,强调桃源是隔绝外界的避世秘境,本词却翻出新意:“桃花湾内岂无花,吕政马来拦不住”,点明纵然暴政兵戈压境,也挡不住花开,也灭不掉这片可供避世的净土,暗喻元朝统治虽取代宋朝,却无法改变南宋遗民坚守志节、隐居避世的选择,十分含蓄地抒发了对新朝的不认同。

结尾“茫茫秦事是耶非,万一问花花解语”一句,收束空灵,将古今兴亡的沧桑感慨、亡国的隐痛都融入这一问之中,不将情绪说破,只托之于无言的桃花,余味悠长,最得词家含蓄之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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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捷是南宋末年著名词人,南宋灭亡后终身不仕元朝,隐居在太湖竹山一带,以遗民身份终了一生。

这首词是蒋捷隐居期间创作的,借陶渊明《桃花源记》中桃花源避秦的旧典故,融入自身身处易代乱世的真实感慨,借古抒怀,寄寓了自己作为南宋遗民的人生情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