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淘沙

蒋捷 · 宋代

明露浴疏桐。
秋满帘栊。
掩琴无语意忡忡。
掐破东窗窥皓月，早上芙蓉。
前事渺茫中。
烟水孤鸿。
一尊重九又成空。
不解吹愁吹帽落，恨杀西风。

译文

收起

明净的露水沐浴着稀疏的梧桐。
清冷的秋色已经布满了门帘窗棂。
我收起琴默默无语，心头满是忧忡。
掐破东窗的窗纸眺望皎皎明月，只见清晨荷花已然绽放。
过往的旧事都已变得渺茫难寻。
烟水苍茫间只有一只失群的孤鸿。
今日又是重阳佳节，一杯酒对佳节，依旧万事成空。
你不能吹走我的愁绪反倒吹落我的帽，真叫我恨透了这无情西风。

注释

收起

帘栊窗帘与窗棂，泛指门窗的帷帘。
忡忡忧愁不安的样子。
尊同“樽”，古代盛酒器具，此处代指酒。
重九即重阳节，农历九月初九，故称重九。
吹帽落用东晋孟嘉落帽的典故，孟嘉重阳登高时被风吹落帽子而不觉，后世常用作重阳登高的经典典故。
恨杀恨透，“杀”是程度副词，表示程度极深。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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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将个人身世之感与家国亡国之痛融为一体，风格清隽沉郁，情感真挚痛切，是蒋捷节序抒怀词的经典之作。

开篇从秋日晚景落笔，明露疏桐、秋色满帘，清冷素净的秋景烘托出词人内心的孤寂惆怅，“掩琴无语意忡忡”直接点出愁怀难遣的状态，“掐破东窗窥皓月”的细节十分生动，把词人心事难安、夜不能寐的情态刻画得入木三分。

下片即景抒情，意蕴深沉。“烟水孤鸿”以失群孤鸿自比，精准契合宋亡后词人漂泊无依、孤独寂寞的处境。“一尊重九又成空”中一个“又”字，道尽年年佳节依旧、而故国山河不再的无限怅惘。结尾翻用孟嘉落帽的经典典故，原本风流儒雅的雅事，在词人这里变成了触发愁恨的由头，将满腹郁结的愁思转嫁于西风，一句“恨杀西风”无理而有情，把亡国的深哀巨痛推到极致，含蓄却切骨，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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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蒋捷在南宋灭亡之后隐居期间所作。蒋捷生当宋元易代之际，原本是南宋进士，宋亡之后终身不仕元朝，长期过着漂泊隐居的生活，饱尝国破家亡、流离失所之苦。

本词是词人在重阳佳节感怀身世、抒发亡国愁思之作，是蒋捷后期抒情词的代表性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