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蝶儿

蒋捷 · 宋代

啼鴂声中，春光化成春梦。
问东君、仗谁诗送。
燕怜晴，莺爱暖，一窗芳哄。
奈匆匆、催他柳绵狂纵。
轻罗扇小，桐花又飞么凤。
记寒吟、沁梅霜冻。
古今□，人易老，莫闲双鞚。
尚堪游、荼䕷粉云香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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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鹃的啼声阵阵之中，美好春光已经化作一场春梦。
请问司春的东君，要靠着谁的诗句把春相送。
燕子偏爱晴朗天气，黄莺喜爱温暖时节，一窗繁花喧闹融融。
无奈时光太过匆匆，催得柳絮漫天轻狂飞纵。
轻巧的罗扇小巧玲珑，桐花树上又飞起了小巧的幺凤。
还记得当年寒夜吟咏，沁着清香的梅花正傲对霜冻。
古往今来人生总容易老去，别闲置了缰绳辜负大好时光。
还能够前去游赏，那荼䕷开成粉云飘香的幽洞。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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啼鴂即杜鹃鸟，春末杜鹃常啼鸣，古人多以啼鴂象征春光逝去。
东君古代神话中掌管春天的神明。
柳绵即柳树的种子，俗称柳絮，多在春末纷飞。
么凤同“幺凤”，一种羽毛艳丽的小型鸟类，常栖息于桐花之上，又称桐花凤。
双鞚鞚读音kòng，原指马的缰绳，双鞚代指骑马出游，此处引申为及时建功、不辜负时光的机会。
荼䕷也作“荼蘼”，蔷薇科植物，春季末期开花，花开后春天便结束，古人常以荼䕷代表春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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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结构清晰，情景交融，将伤春之情与亡国后的身世之感结合得浑然一体，是蒋捷伤春词的代表作。

上片用反转对比的写法写春逝，开篇点出春光成梦，随后插入燕嬉晴、莺恋暖、一窗芳闹的热闹春景，再用“奈匆匆”一笔反转，落到柳绵狂纵的春暮景象，以乐景衬哀情，将春去的怅惘写得格外动人。其中“一窗芳哄”的“哄”字尤为精妙，把繁花竞放、春意喧闹的鲜活情态描摹得呼之欲出，足见词人炼字的深厚功力。

下片从暮春之景转入个人感怀，由眼前桐花幺凤的春暮之景，追忆昔日寒梅吟哦的旧事，今昔对比自然引出“人易老”的深沉感叹，末尾以“尚堪游、荼䕷粉云香洞”作结，看似旷达洒脱，想要趁着未老及时游赏，实则深藏着亡国之后，文人无从施展抱负，只能隐居山林消磨时光的无奈与悲凉，余味悠长，耐人寻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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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捷生活在南宋末年至元朝初年，南宋灭亡后，他坚持民族气节，隐居不仕，终生不与元朝统治者合作。这首词收录于他的词集《竹山词》，是一首伤春抒怀的作品。

词人在暮春时节感物兴怀，借春光盛衰的自然变换，寄寓了南宋灭亡后身世飘零、时光空逝的深沉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