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鱼子

亸吟鞭、雁峰高处。
曾游长寿仙府。
年年长见瑶簪会,霞杪盖芝轻度。
开绣户。
笑万朵香红,剩染秋光素。
清箫丽鼓。
任滟滟玉杯深,鸾酣凤醉,犹未洞天暮。
尘缘误。
迷却桃源旧步。
飞琼芳梦同赋。
朝来闻道仙童宴,翘首翠房玄圃。
云又雾。
身恍到微茫,认得胎禽舞。
遥汀近浦。
便一苇渔航,撑烟载雨,归去伴寒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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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放吟鞭,停驻在雁峰的高旷之处。
我曾经游历过这片长寿仙人的洞府。
年年都能得见群仙胜会,云霞梢头,芝草香气轻轻漫过。
推开华美的门窗。
笑看万朵红艳香花,反倒给澄澈秋光添了几分素雅韵味。
箫声清亮,鼓声绮丽。
任凭满满玉杯中美酒深斟,群仙欢饮沉醉,洞天福地还未到日暮时分。
都怪我误被尘缘牵绊。
迷失了重回桃源仙境的旧路。
当年和仙女一起共赋芳菲美梦的往事还在心头。
清早听说仙童筹办筵宴,我翘首望向仙人居所翠房玄圃。
云气绕,雾岚浮。
恍惚间身临渺远迷茫之境,认出了旧时仙禽正在翩翩起舞。
远处沙洲近处水滨。
便驾一叶芦苇般的渔舟,载着烟雨,归去陪伴清冷的沙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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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亸吟鞭放下马鞭,指停驻休憩。亸,下垂,这里指放落。
  • 瑶簪会代指群仙胜会,瑶簪本是仙人的头饰,这里代指仙人。
  • 霞杪云霞的末端,指高远的云间。
  • 桃源即桃花源,本指陶渊明笔下的隐世胜境,这里代指仙隐福地。
  • 玄圃传说中昆仑山上仙人居住的园圃,这里泛指仙人居所。
  • 胎禽仙鹤的别称,古代传说中仙鹤为仙禽,故有此称。
  • 一苇指小舟,典出《诗经》“一苇杭之”,形容小船轻便如一束芦苇。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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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采用游仙题材抒怀,结构上今昔对应,层次清晰。上阕回忆当年游历仙府的美好情景,画面明丽雅致,写出了仙境的闲适欢乐,为下阕的归隐之思做足铺垫。

下阕笔锋一转,点出“尘缘误”的感叹,道出词人曾卷入尘世纷扰、迷失初心的怅惘,随后写重归仙源胜境的恍惚,收尾归于“撑烟载雨,归去伴寒鹭”的隐逸画面,余味悠长,意境悠远。

全词将南宋遗民的身世之感融入游仙的空灵意境,没有直接抒发亡国之痛,而是借仙境与尘俗的对比,含蓄传达出对故国的怀念和不仕新朝的高洁志向,意象朦胧幽远,笔法空灵含蓄,充分体现了蒋捷词洗炼缜密、含蓄深沉的艺术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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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捷是南宋末年著名词人,南宋灭亡后终身不仕元朝,隐居于太湖周边的山林水乡,以遗民身份终老。

这首《摸鱼子》是蒋捷借游仙题材抒怀的作品,词中借旧游仙府、迷途知返的意象,寄托了自己对尘世纷扰的厌倦和归隐山林的志向,暗含南宋灭亡后不愿屈身新朝的高洁节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