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

蒋捷 · 宋代

昔裴晋公,生甲辰岁,秉唐相钧。
向东都治第,才娱老眼,北门建节,又绊闲身。
燠馆花浓,凉台月淡,不记弓刀千骑尘。
谁堪羡,羡南塘居士,做散仙人。
南塘水向晴云。
三百树凤洲杨柳春。
有绿衣奏曲,金斜小雁,彩衣劝酒,玉跪双麟。
前后同年,逸劳异趣,中立翻成雌甲辰。
斯言也,是梅花说与,竹里山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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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晋国公裴度,出生在甲辰年,执掌大唐宰相的权柄。
他在东都洛阳修建宅邸,刚打算安享晚年,又受命镇守北门,再次牵绊了他闲散的身魂。
温暖馆阁花开烂漫,清凉台榭月色浅淡,早已忘却千骑随行、征战弓刀的风尘。
世间人物谁值得羡慕?我只羡慕南塘居士,能做个自在逍遥的散仙。
南塘的湖水映着晴朗的云天。
凤洲上三百棵杨柳摇曳,满是融融春意。
有绿衣女子弹奏乐曲,金钗斜簪着小巧雁形饰,有彩衣佳人劝进美酒,玉佩立着一双麒麟形玉。
你我同生甲辰年,劳逸趣味各不同,中立不倚反而成了谦称的雌甲辰。
这番话,是梅花说给,隐居竹林里的山民听。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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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裴晋公唐代名相裴度,平定淮西之乱,功封晋国公,故称裴晋公。
  • 东都治第裴度晚年在东都洛阳修建绿野堂别墅,闲居养老。
  • 燠馆温暖的馆舍。燠,音yù,意为温暖。
  • 雌甲辰旧俗中,同年生且天干地支皆同,年幼者对年长者谦称自己为雌甲辰,此处作者与友人同生甲辰,故用此语。
  • 竹里山民蒋捷自谓,表明自己宋亡后隐居山林的身份。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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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开篇用典自然,以出将入相的裴度对比自身的隐居闲散,不动声色地凸显了作者不慕荣利、坚守气节的人生选择。

词中写景清丽如画,“燠馆花浓,凉台月淡”“南塘水向晴云,三百树凤洲杨柳春”,勾勒出江南隐居生活的清幽明媚,烘托出散仙般自在逍遥的心境。

全词以生辰为线索,将咏史、写景、述怀融为一体,章法绵密,语言清丽,用典贴切,含蓄地传达出南宋遗民不仕新朝的高洁气节,也流露出隐居生活的闲散旷达,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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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灭亡后,蒋捷隐居江南时期,次友人韵为自己祝寿所作。蒋捷本人恰好生于甲辰年,因此开篇以同样生于甲辰的唐代名相裴度起笔,呼应生辰主题,也暗含身世感慨。

南宋覆亡后,蒋捷坚守气节,不仕元朝,长期隐居在太湖流域的山林水乡,这首词作清晰反映了他这一时期的生活状态与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