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漏迟

张炎 · 宋代

竹多尘自扫。
幽通径曲,禅房深窈。
空翠吹衣,坐对闲云舒啸。
寒木犹悬故叶,又过了、一番残照。
经院悄。
诗梦正迷,独怜衰草。
幽趣尽属闲僧,浑未识人间,落花啼鸟。
呼酒凭高,莫问四愁三笑。
可惜秦山晋水,甚却向、此时登眺。
清趣少。
那更好游人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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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茂密,院落里的尘埃自然被清扫。
幽深蜿蜒的小路通向远方,禅房在山林深处格外幽静。
空蒙的翠色沾拂衣襟,我静坐对着悠闲白云,放声长啸。
枯寒的树木还挂着去年的残叶,又消磨了一回落日残照。
寺院庭院一片静悄悄。
我正沉醉在缥缈诗梦之中,醒来只怜惜那枯衰的野草。
这幽深的意趣全都归属于闲散的僧人,他们全然不识人间纷扰,只守着落花啼鸟。
我持酒登高,不必追问人世那些忧愁与欢闹。
可惜这秦晋旧地的山河,我为何偏偏要在此时登高远眺。
如今清雅的意趣已经稀少。
哪经得起漂泊游人的年华渐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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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深窈幽深静谧,深远僻静。
  • 舒啸放声长啸,古人常以此排遣胸臆,展现悠然放旷的情态。
  • 四愁三笑四愁本指东汉张衡所作《四愁诗》,代指人世各种忧愁烦恼;三笑泛指人世游赏欢悦之事,此处代指人间所有悲欢诸事。
  • 秦山晋水指古代秦国、晋国故地的山河,即张炎北游所经的北方地区,暗寓江山易代的沧桑之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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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上阕写景,下阕抒情,景中含情,浑然一体,充分体现了张炎词清空骚雅的艺术风格。

上阕从竹林、曲径、禅房写起,层层推进,营造出古寺幽深静谧的氛围,寒木残叶、落日残照、枯衰野草,萧索的景物已经暗透出作者内心的悲凉,为下文抒情做好铺垫。

下阕转入抒怀,说幽趣尽属闲僧,反衬自己作为亡国遗民漂泊无依的身份。末句“那更好游人老”,将江山易代的沧桑之悲、身世漂泊的衰老之感收束,语浅情深,含蓄苍凉,余味悠长,寄寓了南宋遗民最深沉的时代隐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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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灭亡后,张炎北游秦晋地区,夜宿深山古寺时所作。

张炎本为南宋世家子弟,宋亡后家破国亡,辗转漂泊于南北各地,以遗民身份终老。这首词是他漂泊途中登览古寺,触景生情写下的作品,寄寓了深沉的家国身世之感。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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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多尘自扫。

幽通径曲,禅房深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