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影摇红

张炎 · 宋代

闲苑深迷，趁香随粉都行遍。
隔窗花气暖扶春，只许莺莺占。
烛焰晴烘醉脸。
想东邻、偷窥笑眼。
欲寻无处，暗掐新声，银屏斜掩。
一片云闲，那知顾曲周郎怨。
看花犹自未分明，毕竟何时见。
已信仙缘较浅。
谩凝思、风帘倒卷。
出门一笑，月落江横，数峰天远。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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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深庭院枝影迷离，我顺着花香粉迹四处寻访都已走遍。
窗外花气氤氲暖意催动春光，这美好景致只许娇莺占有。
红烛火焰明暖烘照着美人醉颜。
遥想起东邻那位美人，曾偷偷窥望，带笑眉眼。
想要再寻她却无处找寻，她悄悄谱出新曲，把银屏斜斜遮掩。
如今我像一片闲云漂泊，谁能懂我这精于音律之人的怅怨。
隔雾看花尚且模糊不清，究竟要到何时才能与她相见。
我已经相信你我的仙缘本就清浅。
徒然凝想当年，风把帘幕轻轻倒卷。
走出门外淡然一笑，只见月亮西沉，江流横卧，数座青峰远在天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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莺莺语意双关，既指春日啼鸣的黄莺，也暗指作者倾慕的女子。
东邻典出宋玉《登徒子好色赋》“东家之子，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代指美貌佳人。
顾曲周郎本指三国周瑜，周瑜精通音律，当时有“曲有误，周郎顾”的说法，此处作者以精通音律自比。
谩同“漫”，是徒然、枉自的意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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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张炎“清空骚雅”词风的典型代表，在婉约的遇艳题材中寄寓了深沉的身世感慨。

上阕写寻访佳人的过程，含蓄朦胧，用典自然，将爱慕思慕之情写得委婉有致，“隔窗花气暖扶春，只许莺莺占”一句，将春日庭院的朦胧美好与可遇不可求的怅惘结合，语意双关，耐人咀嚼。

下阕先抒发仙缘难遇的怅惘怨叹，末尾三句“出门一笑，月落江横，数峰天远”突然宕开笔锋，将个人的怅惘情绪融入开阔清冷的自然景色之中，意境由幽细朦胧转为空阔旷远，化抑郁为疏旷，余味无穷。既体现了张炎词“景中带情，清空不质实”的艺术特色，也寄寓了词人国破家亡之后漂泊江湖，放下愁绪却难掩落寞的复杂心境，成为传诵千古的写景名句。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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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作于南宋灭亡之后，此时张炎作为南宋遗民，已经经历了国破家亡的剧变：祖父张濡被杀，家产被抄没，张炎从此落魄江湖，四处漫游漂泊。

这首词是词人漫游途中，寻访佳人不遇后所作，在遇艳不遇的怅惘之外，也暗寓了词人的身世之感与故国之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