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旅舍纾情投先达

岐路不在地,马蹄徒苦辛。
上国闻姓名,不如山中人。
大宅满六街,此身入谁门。
愁心日散乱,有似空中尘。
白露下长安,百虫鸣草根。
方当秋赋日,却忆归山村。
静女头欲白,良媒况我邻。
无令苦长叹,长叹销人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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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取功名的岔路仿佛并不存在于大地之上,马儿徒劳奔波受尽了辛苦。
我在京城中也算有几分薄名,处境却还比不上隐居山中的闲散之人。
高门大宅遍布长安的六条主街,我这漂泊失意的身子能踏进谁的家门。
愁苦的心意一天天散乱无绪,就像那漫天飘浮没有归处的尘埃。
清冷的白露纷纷洒落在长安城中,秋虫齐鸣在路边的草根之下。
眼下正是秋季科举应试的时日,我却忍不住想要返回山村归隐。
娴静的女子年华老去头发都快要白了,何况能做引荐的好媒人就住在我的近邻。
不要让我长久地愁苦叹息,一声声长叹足以消磨掉人的神魂。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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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岐路岔路,此处代指求取功名的路径。
  • 上国即国都长安,春秋时称中原核心诸侯国为上国,后世多用来代指京城。
  • 六街唐代长安城中的六条中心主街,代指整个长安城的繁华市井区域。
  • 秋赋即秋闱,唐代科举制度中地方向朝廷荐送举人,常在秋季举行选拔考试,故称秋赋。
  • 静女娴静的未婚女子,此处诗人以待嫁的静女自喻,委婉表达自己怀才待荐的处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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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晚唐干谒诗中的别出心裁之作,没有堆砌辞藻典故,全程以浅白质朴的语言铺陈自己的失意状态,情感真挚沉痛,毫无卑躬屈膝的谄媚之态。

全诗以行路之苦起笔,层层递进渲染求仕无门的困顿,以空中浮尘喻散乱愁心,以白露秋虫烘托凄清萧瑟的羁旅氛围,将长安游子的茫然无依写得极具画面感。最后以静女待媒自喻,委婉道出希望得到对方援引的诉求,哀而不伤,怨而不怒,尽显诗人刚直质朴的人格底色。

刘驾的创作向来以直面现实、不尚虚饰为特色,这首诗完全跳出了当时诗坛追求绮丽的风气,将普通士人在京城求仕的煎熬心境刻画得入木三分,有着极强的共情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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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晚唐现实主义诗人刘驾旅居长安应试期间所作。

刘驾出身贫寒,性格刚直,长期在长安奔走干谒,希望得到当朝显达的引荐赏识,却屡试落第,困顿多年。这首诗便是他投赠给前辈显贵,倾诉自己羁旅失意、进退两难的苦闷心境的作品,完全摒弃了干谒诗常见的谄媚习气,直抒胸臆,在同类作品中十分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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