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令

桃花扇底的旧日歌声早已渺无踪迹。
心底涌起的愁绪不知道有多少。
只觉得连花荫都变得冷清闲寂了。
为什么你还不归来，又为何归来得这么早？
满院飘落的杨花飞英暂且不要清扫。
要留着这落花，让那薄情的人儿知道。
我怕我们也会像这飞花一样，连同春光一同老去。

• 桃花扇绘有桃花图案的歌女所用团扇，此处暗指作者早年与歌女交往的情事。
• 杳渺茫遥远，指踪迹全无，听不到声响。
• 薄情此处是对所思恋之人的昵称，并非真指对方薄情寡义。

这首词将怀人之情与伤春之感融为一体，层层递进，情致委婉深沉，尽显张炎词清疏淡远的特色。

开篇从往事落笔，“桃花扇底歌声杳”，一句点出物是人非的怅惘，昔日笙歌在耳，如今只剩空寂，“便觉道花阴闲了”，将主观愁绪投射到景物上，花闲实是人心寂寞，无理却有情。接下来连用两个设问，“因甚不归来，甚归来不早”，质朴直白的问句把久盼不至的思念与嗔怨写得真切动人。

下片构思新奇，“满院飞花休要扫，待留与、薄情知道”，留花寄意，把满腔思念都托付给簌簌飞花。末句“怕一似飞花，和春都老”一语双关，将落花、春色和青春情缘绾合在一起，既伤春也伤怀，迟暮之感与相思之苦交织，余味悠长，令人回味不尽。

张炎出身南宋世家，祖父张濡是南宋抗元将领，宋亡后张家遭遇巨变，张炎由贵公子沦为流落江湖的遗民，一生落魄漂泊于江南各地。

这首《珍珠令》是张炎后期的伤春怀人之作，当是他春日见飞花而感发，怀念旧日与恋人相知的往事，因而写下这首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