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佳客

张炎 · 宋代

梦里瞢腾说梦华。
莺莺燕燕已天涯。
蕉中覆处应无鹿,汉上从来不见花。
今古事,古今嗟。
西湖流水响琵琶。
铜驼烟雨栖芳草,休向江南问故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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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梦中昏沉迷糊,仍在追忆旧日的繁华。
当年相伴的莺莺燕燕如今早已散落天涯。
蕉叶下藏匿的梦鹿无处寻觅,汉水边也从来不曾有过传说中的仙花。
古往今来多少兴亡旧事,引得古今之人同声慨叹。
西湖的潺潺流水声,就像琵琶弹奏出的哀婉音调。
旧时铜驼已经在烟雨中长满了芳草,不要再向江南打听故国故家的消息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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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瞢腾形容睡梦昏沉、神志迷糊的样子。
  • 梦华指已经逝去的旧日繁华往事,语出《列子·黄帝》黄帝梦游华胥国的典故,后用以泛指虚幻的往昔盛事。
  • 蕉中覆鹿典故出自《列子·周穆王》,郑人击毙一头鹿,用蕉叶覆盖藏匿,后来竟找不到鹿,反以为自己是做梦。此处借指往事如梦,虚幻不实。
  • 汉上不见花典出汉代郑交甫游汉水遇仙女赠佩,转眼仙女与佩都消失不见的传说,此处借指盛事难再,一切都成虚无。
  • 铜驼指洛阳铜驼街,西晋索靖预见天下将乱,曾指着铜驼感叹‘会见汝在荆棘中耳’,后世常用此典指代故国沦亡、宫阙荒芜的景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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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张炎晚年亡国词的代表作,通篇含蓄深沉,将家国之痛融入典故意象之中,极富艺术感染力。

开篇从‘梦’字入手,‘梦里瞢腾说梦华’,将故国往事定位为虚幻的梦境,开篇就奠定了怅惘迷茫的基调,‘莺莺燕燕已天涯’将往日的繁华与美好一笔扫空,点明了物是人非的悲哀。

三四句连用两个典故,对仗工整,浑然天成,蕉鹿、汉花两个典故都指向‘虚幻’,恰好写出了国破家亡之后,往事成空、盛景难寻的幻灭感,不着痕迹地将抽象的悲恸化为具体的典故意象。

下片‘今古事,古今嗟’将个人的身世之悲拓展为古今共有的兴亡之感,拓展了词的境界,‘西湖流水响琵琶’移情入景,将眼前西湖的流水幻化为哀婉的琵琶声,哀音不绝,寄慨遥深。

结尾两句‘铜驼烟雨栖芳草,休向江南问故家’,用铜驼的典故收束全词,写出了故国已经荒芜,不忍打听也不敢打听的深痛,欲说还休的悲凉,比直抒悲痛更有感染力。全词风格清空骚雅,用典贴切自然,情感沉郁苍凉,是宋末遗民词中的经典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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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炎是南宋末年著名词人,出身临安世家,祖父张濡、父亲张枢都是南宋官员,张炎自幼生长于西湖边,南宋亡国后,家破人亡,被迫流落江南,终生不仕元朝。

这首词是张炎晚年重游临安西湖时所作,抒发了亡国之后对故国故家的深沉哀思,是宋末遗民词中表现兴亡之感的经典作品。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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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瞢腾说梦华。

莺莺燕燕已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