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凉・贺新郎

吴编修 · 宋代

出处男儿事。
甚从前、说着渊明,放高头地。
点检柴桑无剩粟,未肯低头为米。
算此事、非难非易。
三十年间如昨日,秀才瞒、撰到专城贵。
饱共暖,已不翅。
旁人问我归耶未。
数痴年、平头六十,更须三岁。
把似如今高一着,更好闻鸡禁市。
总不似、长伸脚睡。
六月荷风芗州路,北螺山、别是般滋味。
今不去,视江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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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退行藏本就是男儿立身的大事。
为何从前说起陶渊明,都推崇他旷达高洁的风骨胸襟。
细算他柴桑旧居连余粮都不剩,也不肯为五斗米低头屈身。
算起来归隐这件事,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
三十年光阴一晃恍如昨日,我从一介秀才,一步步做到了郡守高位。
如今早已不愁温饱,生活早已远超满足。
身边有人问我到底什么时候归隐。
算起来我这糊涂年纪,离满六十还差整整三年。
如今退隐比起做官实在更高一筹,正好可以辞官归隐,不再混迹喧嚣官场。
总比不上无忧无虑,高枕安卧来得自在。
六月里芗州路上荷花吹送清风,北螺山的风景,别有一番动人滋味。
今日我若还不归去,就看看那悠悠东去的江水吧。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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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出处指士大夫的出仕与退隐,即人生进退行藏的选择。
  • 渊明即东晋隐士陶渊明,他不为五斗米折腰,辞官归隐田园,为后世隐士的典范。
  • 柴桑柴桑是陶渊明的故乡,在今江西九江,此处代指陶渊明的居所。
  • 低头为米用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典故,指不肯为微薄的俸禄屈身事人。
  • 专城贵古代称州牧、郡守等地方最高长官为专城,此处指显贵的地方长官职位。
  • 平头六十古代民间俗语,指整数六十,平头即齐整的整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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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开篇破题,直接点出进退出处是士大夫人生的核心命题,借陶渊明的典故起笔,既表达了对隐士高洁风骨的认同,也自然带出了自己数十年为官的人生经历,章法十分自然。

全词不刻意标榜清高,也不恋栈权位,写出了古代士人面对出仕与归隐时从容真实的心态,没有矫情造作之感。结尾“今不去,视江水”以景结情,将诗人恬淡旷达的心境融入悠悠江水之中,余韵悠长,耐人咀嚼。

整首词语言质朴自然,用典贴切不生硬,情感真挚动人,将暮年士人想要归乡的心境展现得极为鲜活,是宋代述怀词中的优秀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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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编修生平姓名无考,“编修”是其所任官职,本词收录于《全宋词》,为南宋词人晚年述怀之作。

词人彼时担任地方长官,年近六十,萌生了辞官归隐的想法,因此写下这首词,抒发自己对于出仕与退隐的人生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