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台上忆吹箫

吴元可 · 宋代

更不成愁，何曾是醉，豆花雨后轻阴。
似此心情自可，多了闲吟。
秋在西楼西畔，秋较浅、不似情深。
夜来月，为谁瘦小，尘镜羞临。
弹筝，旧家伴侣，记雁啼秋水，下指成音。
听未稳、当时自误，又况如今。
那是柔肠易断，人间事、独此难禁。
雕笼近，数声别似春禽。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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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上是满心愁苦，也不曾是沉醉不醒，豆花经雨过后，天气是一派淡淡轻阴。
这样的心情本就该平静安然，却忍不住多出了许多闲愁吟咏。
秋色染在西楼的西畔，这里的秋意还很浅，远不及心中的情意深沉。
夜里升起的明月，你为谁变得纤瘦缺损，连照临蒙尘的妆镜都自觉羞惭。
还记得弹筝的旧日伴侣，当年在雁啼声声的秋水边，你指尖落下便成清韵佳音。
那时尚且没能安稳听够，只怪自己当时错负了光景，更何况到了如今。
本就说相思最是让人肝肠寸断，人世间的事，偏偏这种伤痛最难以忍受禁持。
雕笼靠近，几声鸣啼听来竟仿佛是春日的娇禽啼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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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阴指雨后略带阴翳、朦胧清淡的天气。
瘦小此处为拟人写法，形容月亮缺蚀，形态纤小。
尘镜羞临指月亮羞于照临蒙尘的妆镜，暗衬主人公因愁久不梳妆的状态。
柔肠多用来形容人缠绵郁结、难以排遣的愁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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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开篇笔法婉曲，不说愁而愁意自现。“更不成愁，何曾是醉”，看似否定愁与醉，实则将无可言说的深愁藏于淡笔之下，开篇就带着沉郁含蓄的韵味。

词中善用对比与拟人手法，“秋较浅、不似情深”，将浅淡秋意和深沉情思相对比，化抽象情感为具体可感的对比，把情深难遣的感觉写得真切动人。“夜来月，为谁瘦小”将月亮拟人化，借月的纤瘦暗写人的憔悴愁闷，婉曲含蓄，余味悠长。

下阕转入忆旧，从昔日弹筝的美好回忆，落到今日物是人非的怅惘，“听未稳、当时自误，又况如今”，通过今昔对比将悔恨与怅惘层层推进，情感愈发沉郁动人。结尾“雕笼近，数声别似春禽”以乐景衬哀情，春禽的娇鸣反而更衬出当下的孤寂凄凉，收束含蓄，意蕴不尽。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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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元可是南宋末年词人，籍贯吉水（今江西吉水），宋亡后隐居不仕，坚守遗民气节。

这首词收录于《全宋词》，具体创作年份已不可考，属于伤秋怀人忆旧之作，寄寓了作者深沉的人生愁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