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慢

吴元可 · 宋代

露叶犹青，岩花迟动，幽幽未似秋阴。
似梅风带溽，吹度长林。
记当日、西廊共月，小屏轻扇，人语凉深。
对清觞，醉笑醒颦，何似如今。
临高欲赋，甚年来、渐减狂心。
为谁倚多才，难凭易感，早付销沈。
解事张郎风致，鲈鱼好、归听吴音。
又夜阑闻笛，故人忽到幽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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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片还带着青绿，山岩上的花苞迟迟未开，幽幽光景，还没有到浓重秋阴。
温热的风带着梅雨过后的溽湿气息，吹过了整片长长的山林。
还记得当日，我们在西廊下同沐月光，对着小屏风轻摇团扇，人语在清凉夜色深处回荡。
对着清酒，醉时欢笑醒时皱眉，那样的旧时光哪里比得上如今？
我登上高处想要赋诗抒怀，这些年来，狂放的心境早已渐渐消减。
纵使身怀多才又能为谁施展，天性易感，早早就让才华销沉埋没。
像通脱豁达的张翰那样自有风致，莼鲈滋味美好，不如归隐回乡去听吴侬乡音。
在夜深时分听到笛声，故人的影子忽然触动了我幽寂的心怀。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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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溽指溽热湿润之气，这里指梅雨过后残留的湿热气息。
  • 清觞指清净的美酒，觞本是古代盛酒器具，此处代指酒。
  • 醒颦指醒时感怀皱眉。
  • 销沈同“消沉”，指销铄沉埋，埋没。
  • 解事张郎借用晋代张翰典故，张翰为人豁达，因思吴中莼鲈风味辞官归隐，此处既指通晓事理的故人，也借以自比。
  • 夜阑指夜深，夜将尽之时。
  • 幽襟幽深孤寂的襟怀，此处指幽居的怀抱。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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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采用今昔交错的结构，情景交融，情感沉郁真挚。上阕开篇先描摹初秋景致，露叶青翠，岩花未开，氛围清幽淡远，随即转入对旧日和故人同游的回忆，西廊赏月、小屏轻扇的细节，细腻温馨，鲜活如在目前，末句以“何似如今”一笔收束回忆，跌回现实，今昔对比顿生怅惘。

下阕直抒胸臆，先写自己年华渐改，早年的狂心锐气已经消磨，继而抒发才志难伸的感慨，随后自然引出归隐之思，借用张翰莼鲈归乡的典故，贴合意境，不着痕迹。结尾“又夜阑闻笛，故人忽到幽襟”收束全词，以景结情，笛声触动思念，故人悄然触动心怀，将怀人之情写得悠远含蓄，余味不尽。

全词语言清丽，结构舒展，将忆旧、怀人、感怀、归隐多种情感融于一体，意境清幽，情感真挚，是宋代怀人词中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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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元可为南宋末年词人，字山犹，庐陵（今江西吉安）人，生卒年及详细生平事迹未详，大致活动于宋度宗至元初年间。

这是一首感旧怀人的词作，为吴元可秋日登临，忆念旧日同游故人而作，同时融入了身世之感与归隐之思。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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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叶犹青，岩花迟动，幽幽未似秋阴。

似梅风带溽，吹度长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