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乐

龙紫蓬 · 宋代

雨帘云栋重寻处，青红半空飞去。
槛影侵鸥，檐光送雁，摇荡秋容千里。
歌珠舞翠。
怎禁得无情，一江流水。
可是西山，半眉新绿向人觑。
千年留下剩赏，尽登临无限，须付才思。
坏堞闲愁，危樯往恨，欲拍阑干无路。
新碑旧记。
更今古匆匆，一番兴废。
立尽斜阳，共谁评半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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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寻旧地，当年富丽的画栋珠帘，其上青红彩绘早已消散飞去。
栏杆影子隐没在鸥群间，檐下晨光送走南飞的归雁，千里秋景摇荡，满是萧瑟清寒。
当年的轻歌曼舞、珠翠繁华早已不复存在。
哪里经受得住，无情江水滔滔向东流去，淘尽所有过往。
只有那一旁的西山，依旧露出半弯新绿，仿佛在向人凝睇。
千百年留下这残存的胜景，登临之际感慨无限，满怀心绪要交付才思抒写。
残破城垛惹起无边闲愁，高桅旧迹牵出过往遗恨，想要拍遍阑干，却早已找不到旧路。
眼前既有新立的石碑，也有旧时的题记。
古往今来匆匆而过，只留下一番盛衰兴亡的更替。
我久久伫立直到斜阳落尽，又能和谁品评这千古兴亡的心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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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帘云栋化用王勃《滕王阁》诗"画栋朝飞南浦云，珠帘暮卷西山雨"，指旧时富丽华美的建筑。
青红指古建筑上涂饰的青红彩绘，此处代指往日的繁华盛迹。
坏堞残破的城垛。堞指城墙上呈齿状的矮墙。
危樯高耸的船桅杆，此处代指过往往来的舟船与旧朝踪迹。
觑本指窥看，此处指西山新绿显现，仿佛向人凝望。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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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苍凉沉郁的南宋遗民怀古词，全词以重寻遗迹的行踪为线索，层层递进，将写景、怀古、伤今融为一体，情感含蓄厚重。

上阕从写景入手，开篇即点出重寻故地，繁华不再的怅惘：昔日的青红彩绘早已消散，只剩千里摇荡的萧瑟秋容，滔滔江水淘尽过往，唯有西山新绿依旧不改，以自然的永恒反衬出人间的沧桑巨变，暗含物是人非的亡国之思。下阕转入直接抒怀，千年留下残山剩水，登临之际，残堞牵动闲愁，旧迹勾起往恨，一句"欲拍阑干无路"，道尽宋亡之后文人无家可归、无处抒愤的悲凉。结尾"立尽斜阳，共谁评半语"，以词人久久伫立、无人共语的画面收束全词，把沉郁难言的亡国之痛推到极致，余味无穷，不着一字直抒悲愤，而悲愤已满纸。

全词语言凝练雅致，情景交融，将遗民的故国之思、兴亡之感藏于写景述怀之中，苍凉深远，极具艺术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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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紫蓬是南宋遗民词人，其生平事迹已不可详考，这首《齐天乐》是他留存极少的传世作品，收录于元代编纂的词选《花草粹编》。

南宋覆亡之后，词人重寻昔日繁华的登临胜地，见曾经的歌舞楼台早已残破，繁华落尽，秋景萧条，触景生情，写下这首凭吊古今、感怀家国兴亡的怀古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