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

丽华一握青丝,金珠粟粟香环里。
春窥绮阁,新妆风舞,铢衣如碎。
翠凤苍虬,骑来下界,蝶惊蜂避。
甚三生富贵,垂垂晓露,犹凝满身珠翠。
谁共那人结发,问何时、蹇修为理。
对花一笑,香茸易翦,碎金难缀。
半点芳心,乱愁如织,缕丝传意。
倩东皇、拂拭新条,更与作、来生计。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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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张丽华那一束柔润的黑发,茉莉花瓣像金珠点点藏在香环之中。
春日里探过华美的楼阁,新绽的花姿随风舞动,轻薄的花瓣如同剪碎的云绡。
仿佛翠色的凤凰、苍劲的虬龙,一同降临到人间下界,连蜂蝶见了都惊惶避让。
这般三生修来的富贵气韵,清晨垂落的露水,还凝在它满身如同珠翠的花瓣上。
谁能和心仪的人结为连理,试问什么时候,才能请得媒人来牵线做媒。
对着繁花嫣然一笑,柔软的香绒容易裁剪,散落的金箔却难以连缀成完整的饰品。
藏着半分细腻的芳心,纷乱的愁绪像织就的丝线,只能凭借缕缕花丝传递心意。
恳请春神东皇,拂拭新生的枝条,为它安排下未来一年安稳美好的生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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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丽华指南朝陈后主的宠妃张丽华,相传她发质乌黑柔润,这里用来比喻茉莉花瓣的莹白柔润。
  • 铢衣传说中神仙所穿的极轻的衣服,重量只有几铢,这里用来形容茉莉花瓣的轻薄通透。
  • 苍虬深青色的虬龙,古代传说中无角的幼龙,这里用来比喻茉莉枝干的苍劲姿态。
  • 蹇修上古传说中伏羲氏的臣子,后来代指媒人,出自屈原《离骚》。
  • 东皇即东皇太一,古代传说中的春神,掌管世间百花的生长与荣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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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茉莉的词作最突出的特色是全程采用拟人化的比兴手法,通篇没有直接出现“茉莉”二字,却将茉莉的形、神、韵描摹得淋漓尽致,毫无咏物词常见的堆砌典故的弊病。

上阕全以绝代美人喻花,从发丝、衣饰、仪态层层铺陈,将茉莉的洁白、清香、轻盈的特质完全具象化,赋予了花卉鲜活的人格气韵。下阕由写花转入抒情,将花的愁绪与人的情志完全合二为一,末句恳请春神为花安排生计的落笔,跳出了普通咏物词仅描摹物象的局限,暗合了南宋末年乱世中普通文人对安稳生活的渴求,余味悠长,情韵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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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中后期咏物词兴盛时期的代表性作品,是目前可考的黄霁宇唯一存世词作。

词人以茉莉为吟咏对象,通篇采用拟人化的美人视角铺陈描摹,借花寄寓了乱世之中对安稳生活、美好情缘的向往。南宋末年时局动荡,临安一带文人常以咏花词作寄托个人情志,这首作品正是当时文人心态的典型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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