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

彭子翔 · 宋代

停云望极。
问秀溪何似,英溪风月。
劫火灰飞,又见雕檐照寒碧。
何事归来归去,似熙载、江南江北。
还又向、殊乡初度。
故乡人,却为客。
是则。
家咫尺。
不是有、莼羹鲈鲙堪忆。
从心时节。
消得山阴几双屐。
莫把放翁笑我,又似忆、平泉花石。
篱菊老,梅枝亚,不归怎得。

译文

收起
停足远眺,云霭漫漫,望尽天际。
试问秀溪的风物,哪比得上英溪的清风明月。
当年战火焚毁旧居成灰,如今又见雕梁画栋,映照出苍寒的碧色。
为何我像当年韩熙载一般,辗转漂泊在江南江北。
如今我依旧身处异乡,适逢生日。
我本是货真价实的故乡人,反倒成了他乡之客。
即便如此。
家乡其实已经近在咫尺。
故乡的莼羹鲈鱼,本就早已让我魂牵梦萦。
如今年岁已到七十从心所欲的暮年。
还能穿几次游山的木屐,几度登临呢。
请不要学放翁笑话我,我也像古人一样眷恋故乡的园林花石。
东篱菊花已经开残,梅枝也因繁花低垂,我怎能不归去呢。

注释

收起
  • 熙载指五代南唐大臣韩熙载,韩熙载本为北方人,避祸南奔,辗转于江南江北,此处用其典故点明自身漂泊辗转的境遇。
  • 初度指生日,典出《离骚》“皇览揆余初度兮”。
  • 莼羹鲈鲙典出《晋书·张翰传》,张翰宦游洛阳,见秋风起思念故乡吴中莼菜羹、鲈鱼脍,便辞官归乡,后世以此指代思乡之情与归隐之志。
  • 从心时节指人到七十岁,语出《论语·为政》“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此处代指暮年。
  • 山阴屐典出南朝谢灵运,谢灵运喜游山,特制登山木屐,此处代指登山游赏。
  • 放翁南宋著名诗人陆游的号。
  • 平泉花石平泉指唐代李德裕的平泉庄别墅,李德裕在此搜罗奇花异石,此处指代故乡的园林景物。
  • 同“压”,形容梅枝因花朵繁密而低垂的样子。

赏析

展开
这首词以旧居重建起笔,层层递进抒发出浓烈的思归之情,结构浑成,用典自然贴切,毫无堆砌之感。

开篇将秀溪与故乡英溪对比,点明故乡风物在词人心中无可替代,又以劫火后重见雕檐宕开一笔,引出自身漂泊辗转的境遇,“故乡人,却为客”一句道尽了羁旅异乡的无奈与酸楚,反差感极强。

下阕转入直接抒情,点明自己已到暮年,故乡近在咫尺,又有莼鲈之思的驱动,结尾以“篱菊老,梅枝亚”的清秋景物收束,以反问点题“不归怎得”,将思归的急切与归隐的渴望抒发得真挚动人,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展开
彭子翔是南宋末期词人,这首词为词人暮年羁旅异乡时所作。

彼时词人故乡英溪的旧居遭兵火焚毁后得以重建,词人听闻旧换新成,反观自身仍漂泊异乡不得归,触景生情生出浓烈的思归之情,遂写下这首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