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有招

朗朗山月出,尘中事由生。
人心虽不闲,九陌夜无行。
学古以求闻,有如石上耕。
齐姜早作妇,岂识闺中情。
何如此幽居,地僻人不争。
嘉树自昔有,茅屋因我成。
取薪不出门,采药于前庭。
春花虽无种,枕席芙蓉馨。
君来食葵藿,天爵岂不荣。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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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朗明亮的山间明月缓缓升起,尘世里的各类俗事也随之萌生。
世人的内心始终为俗务牵绊不得安闲,京城的大道入夜之后便再无人奔忙。
苦学古人道义只为求取世俗声名,就像在坚硬的石头上耕种注定徒劳。
寻常女子早早嫁为人妇,哪里能体会深闺里真正的闲淡意趣。
哪里比得上这样的幽居生活,地处偏僻从来没有人事纷争。
繁茂的佳木自古以来就生长在这里,简陋的茅屋也因我而搭建完成。
捡拾柴薪不需要走出山门,采摘草药就在屋前的庭院之中。
山间的春花不需要特意播种,枕席之间就漫溢着芙蓉的清芬香气。
你若来此一同食用粗淡的野菜,修养仁德换来的天爵难道不是最大的尊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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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九陌原指汉代长安城中的九条大道,后代指京城繁华的街道,这里代指尘世的世俗场域。
  • 石上耕在石头上耕种,比喻付出全部心力却完全没有收获,徒劳无功。
  • 齐姜原指春秋时期齐国姜姓的贵族美女,这里代指世俗中早早遵循世俗规则嫁人的寻常女子。
  • 葵藿葵指冬葵,藿指豆叶,都是古代山居之人常食用的粗淡野菜,代指清苦的山居饮食。
  • 天爵语出《孟子·告子上》,指人通过自身道德修养获得的尊荣,与世俗朝廷授予的官爵相对,是儒家所推崇的最高荣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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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摒弃了晚唐部分隐逸诗雕琢辞藻、刻意求奇的习气,以质朴平实的口语化语言层层推进,先抑后扬,价值取向十分鲜明。

诗人先用尘世奔忙、求名徒劳两个层次,否定了世俗中人汲汲营营追逐功名利禄的人生选择,随后又从居住环境、日常劳作、感官体验多个维度,细致铺陈出幽居生活的悠然自在,没有丝毫出世的清苦感,反而满溢着不受外物牵绊的松弛意趣。

末尾以“天爵”收束全诗,将精神层面的仁德修养置于世俗权位财富之上,既点明了邀约友人同隐的核心主旨,也让整首诗的格局跳出了普通山居诗的闲适范畴,拥有了厚重的思想分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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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驾是晚唐时期的诗人,唐宣宗大中六年考中进士,但他生性淡泊名利,不喜逢迎官场,一生大半时间漫游江湖,流连于山野林泉之间,创作了大量描摹隐逸生活的诗作。

这首《山中有招》是诗人隐居山中时所作,诗题中的“招”是邀约之意,诗人写下这首诗,邀请志同道合的友人前来山中同享幽居之乐,脱离世俗奔忙的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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