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

走出家门我羡慕往来的路人，他们奔走赶路仿佛找到了顺畅的坦途。
转念细想这些路人的心意，和我心中的所求或许并没有什么不同。
想到这里我暂且自我宽慰，沉默着行走在京城的宽阔大道之上。
为了生计我赶着瘦弱的老马外出，每次出门漂泊都好似要迁居别处。
有来自我家乡的客人到访，我只收到了邻里捎来的家信。
故乡的田园已经多次换了主人，我在梦里归去还能扛着锄头耕作。
进取求仕尚且希望渺茫，连万分之一的可能都很微小，退隐回乡又不知该何去何从。
更何况如今朝廷广开仕进的公道之门，我又怎么能不徘徊犹豫、难下决断呢。

• 得涂涂通“途”，指找到通畅的行路坦途。
• 九衢指京城中四通八达的宽阔大道，这里代指长安街市。
• 羸马瘦弱的马匹，是诗人自况贫寒窘迫的处境。
• 荷锄扛着锄头，代指归乡从事农耕的隐居生活。
• 公道原指公正的仕进之路，这里特指晚唐时名义上开放的科举取士通道。
• 踌躇徘徊犹豫，难以做出抉择的样子。

这首诗以质朴直白的语言，层层递进地展现了晚唐寒门士人进退失据的精神困境，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完全以真情实感动人。

开篇从羡慕路人起笔，随即反推他人心意与己相同，点出所有奔波者都怀有功名之念，接着转向自身漂泊生计的描写，将乡书传至、田园易主的现实困境与梦归荷锄的理想场景形成强烈反差，最后点出既难进取又不忍退隐的矛盾，把一代寒士在时代乱局中的彷徨心态刻画得入木三分，极具典型的社会意义。

这首诗是晚唐诗人刘驾旅居长安求仕期间所作。刘驾出身贫寒，唐宣宗大中六年才登进士第，此前长期在长安为功名奔波，饱尝漂泊流离之苦。

当时晚唐朝政日渐腐败，科举取士的“公道”早已名存实亡，大量寒门士人陷入求进无门、退隐无依的两难境地，这首诗正是诗人对自身处境的真实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