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家傲

七坐道场三奉诏。
空花水月何时了。
小玉声中曾悟道。
真堪笑。
从来漫得儿孙好。
辩涌海潮声浩浩。
明如皓月当空照。
飞锡西归云杳渺。
巴猿啸。
大家唱起还乡调。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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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次住持弘法道场，三度奉受帝王诏命。
虚幻如空花水月的迷执，什么时候才能终了。
我曾在小玉的歌声中，悟得大道真谛。
这件事说来真堪可笑。
平生不过徒然博得门徒后辈的称誉。
论辩禅义声势如海潮涌来，浩浩荡荡。
心性澄澈通明，恰似皓月悬在当空照耀。
如今我拄锡西归，只留下云天悠远渺渺。
听得巴山猿猴声声长啸。
大家一同唱起归家的乡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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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场佛教指僧人弘法、修行的场所，此处指住持法席。
空花水月佛教术语，指世间一切事物皆是虚幻不实，如同空中幻花、水中月影，本无实体。
小玉原指吴王夫差的宠姬，此处泛指歌女佳人，体现禅门“不离世间觉”，于声色中悟道的机锋。
飞锡本指僧人云游出行，此处指高僧辞世西归，往生净域。
杳渺悠远渺茫，踪迹难寻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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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典型的禅宗悟道词，通篇将半生修行经历与悟道心境融为一体，举重若轻，禅意盎然，毫无说教痕迹。

开篇先直言自己半生修行的资历“七坐道场三奉诏”，随即一转，以“空花水月何时了”点破凡夫对名位声望的执着本质，不过都是虚幻不实。“小玉声中曾悟道”一句，尽显禅宗“烦恼即菩提，不离世间觉”的核心思想，不废声色而得悟道，打破了出世间与世俗的界限，随后“真堪笑，从来漫得儿孙好”的自嘲，更透出勘破名相的洒脱，所谓的门徒声望、世间美名，不过是过眼虚名罢了。

下阙转写悟道后的境界，“辩涌海潮声浩浩，明如皓月当空照”一句，一写弘法的声势气魄，一写心性的澄澈境界，将悟道者的心境写得鲜活可感，呼之欲出。结尾收束到死亡这一终极命题，以“巴猿啸”的蜀地特写景语作引，最终落句“大家唱起还乡调”，把死亡化作从容归乡，将勘破生死的超脱襟怀表现得淋漓尽致，余味悠长，浑然天成。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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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宋代禅宗高僧无际道人所作，收录于《全宋词》，据载为词人驻锡蜀地巫山峡水寺时所作，是词人晚年总结修行生涯、辞世西归之际的悟道言志之作。

无际道人作为宋代著名的禅宗高僧，多次受朝廷诏请住持全国名山大刹，修行弘法数十年，声望卓著，这首词是他晚年勘破生死、流露悟道心境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