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裴晋公

李郢 · 唐代 · 绝句

四朝忧国鬓如丝，龙马精神海鹤姿。
天上玉书传诏夜，阵前金甲受降时。
曾经庾亮三秋月，下尽羊昙两路棋。
惆怅旧堂扃绿野，夕阳无限鸟飞迟。

译文

收起

你辅佐四朝君主心忧家国，鬓发早已白如银丝，却依然保有龙马般的昂扬精神、海鹤般清逸的风姿。
曾有上天降下玉版诏书传布旨意的夜晚，也有身披金甲在军阵前接受敌寇投降的高光时刻。
你曾像东晋名臣庾亮那样，在南楼与属吏共度三秋的月夜，又像名士羊昙那般，闲时把两局棋局从容下完。
如今令人惆怅的是，裴公旧日的绿野堂已经门户深闭，只有夕阳铺洒着无尽余晖，飞鸟在暮色中缓缓归巢。

注释

收起

裴晋公即裴度，字中立，中唐著名政治家，封晋国公，世称裴晋公。
龙马精神指像传说中龙首马身的骏马一般健旺昂扬的精神状态。
玉书原指传说中天帝用玉版刻写的符命文书，后世代指帝王的重要诏书。
庾亮东晋名臣，镇守武昌时曾于秋夜登南楼，与属吏谈笑赏月，传为风雅佳话，此处借指裴度的儒雅气度。
羊昙东晋名士，是名相谢安的外甥，深受谢安器重，此处借指裴度身边往来的贤士友人。
扃原指门闩，此处作动词用，意为门户关闭。
绿野即绿野堂，裴度退居洛阳时修建的私家别墅，是当时中唐名士聚会交游的重要场所。

赏析

展开

这首诗是唐代投赠诗中的上乘之作，起笔格局开阔，开篇就点出裴度“四朝忧国”的元老身份，以“鬓如丝”写其年岁已高，随即用“龙马精神海鹤姿”陡然转折，将这位老臣老而弥坚的气骨风神勾勒得极为鲜明，毫无俗套的谀美之感。

中间两联用典极为妥帖，颔联高度浓缩裴度一生最核心的功业：君王深夜传诏是对他的无上信任，阵前受降是平定淮西的不朽战功，寥寥十四字就将他的赫赫勋名写得极具画面感。颈联转写他退居后的风雅生活，借庾亮、羊昙两个东晋典故，暗合他与名士交游的日常，用典不隔，毫无堆砌痕迹。

尾联由盛转衰，以旧堂深闭、夕阳归鸟的凄清意象收束，既叹惋裴度晚年被闲置的不公境遇，也暗寓了诗人对中唐国运日渐衰微的深沉感慨，景中含情，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诗是唐代诗人李郢拜谒中唐名相裴度的投赠之作。裴度历仕宪宗、穆宗、敬宗、文宗四朝，亲自指挥平定淮西叛乱，是支撑中唐残局的核心重臣，后因宦官专权、朋党倾轧，晚年退居洛阳修建绿野堂，与白居易、刘禹锡等名士交游吟咏。

本诗大致创作于裴度晚年退居洛阳时期，诗人以晚辈身份拜谒这位功勋卓著的前朝元老，既表达了由衷的敬仰，也寄寓了对时局的深沉叹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