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睡

李郢 · 唐代

沃洲山里苦心人,十五年来少睡身。
诗句每多闲夜得,鬓毛终为半愁新。
纷纷落烬看将久,历历寒更听转频。
家寄江南断音信,一凭归梦去无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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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洲山里那个满心愁苦的人,十五年来都很少能安睡安身。
诗句大多是在清闲不寐的夜晚吟得,两鬓的毛发终究因为愁思添了大半新白。
久久望着纷纷落下的灯烬出神,清寒的更鼓声清晰入耳,只觉得越听越频繁。
家安在江南早已断绝了音信,只能把归思托付归梦,归梦却又无由抵达乡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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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沃洲山名山名,位于今浙江省新昌县东,东晋以来便是浙东名胜,历来多有隐士隐居于此。
  • 落烬燃尽的灯烛余灰,此处指夜坐烧烛留下的灰烬。
  • 寒更寒夜的报更鼓声,古代夜间击鼓报时,故称寒更。
  • 无因没有缘由,此处指无路可通,归梦也无从着落。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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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紧扣诗题“不睡”谋篇布局,层层递进,将长年漂泊的愁苦与入骨的思乡之情刻画得细腻动人,是一首情景俱佳的羁旅诗。

开篇直接点题,两句就点明了身份与长年少睡的处境,将“不睡”的状态放在十五年的时间跨度里,一开始就给全诗笼罩上了经年累月挥之不去的愁苦基调。颔联宕开一笔,说诗句多从不寐闲夜中来,却也换得鬓发添新白,一“得”一“新”对照,轻描淡写中写出了愁思对人日复一日的消磨,含蓄深沉。

颈联转入不寐实景的细节刻画,诗人独坐不寐,久久看着灯下落烬出神,耳中寒夜更鼓一声声,越听越觉得清晰频繁,这个细节把人心绪不宁、长夜难熬的状态写得入木三分,没有直接说愁,而愁苦辗转的情态已经跃然纸上。

尾联点破多年不眠的根源:故乡江南音信断绝,只能把归思托付给归梦,可连归梦都无由抵达故乡,将思乡的愁苦推到了极致,言有尽而意无穷,读来令人怅惘不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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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唐代诗人李郢隐居沃洲山时所作。

李郢字楚望,长安人,唐宣宗大中十年进士,晚年避乱隐居浙东沃洲山。长期漂泊异乡,与家乡音信隔绝,某一夜辗转难眠,感怀自身际遇与思乡之情,写下了这首羁旅怀人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