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江红·小住京华

秋瑾 · 清代 · 词

小住京华,早又是中秋佳节。
为篱下黄花开遍,秋容如拭。
四面歌残终破楚,八年风味徒思浙。
苦将侬强派作蛾眉,殊未屑!
身不得,男儿列;心却比,男儿烈!
算平生肝胆,因人常热。
俗子胸襟谁识我?英雄末路当磨折。
莽红尘何处觅知音?青衫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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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京城小住,转眼又是中秋佳节。篱笆下菊花盛开,秋天的景色明净如洗。四面歌声悲凉,终究能破楚;八年离家在外,空自思念浙江故土。苦于命运硬把我派作女子之身,我实在不甘!我虽然不能列入男儿行列,心志却比男儿更加刚烈!算来一腔肝胆,常为世事而激荡。凡夫俗子有谁能理解我?英雄到了末路更当经受磨炼。茫茫红尘中哪里去找知音?不由泪湿青衫!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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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京华京城,这里指北京。
  • 秋容如拭秋天的景色像被擦拭过一样明净。
  • 四面歌残终破楚用"四面楚歌"典故,指国家危难。秦末项羽被围垓下,四面楚歌,终至败亡。
  • 八年风味指作者婚后离家多年的生活经历。
  • 徒思浙空自思念浙江故土。
  • 我。
  • 蛾眉指女子、女子之身。
  • 殊未屑很不甘心。屑,顾惜、介意。
  • 肝胆真诚的心,指胸怀、志气。
  • 末路穷途、艰难境地。
  • 青衫湿化用白居易《琵琶行》"江州司马青衫湿",指因悲愤而泪下沾衣。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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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作于1903年秋瑾寓居北京时,是她与旧式婚姻决裂、决心投身革命的心声。上阕写时令与身世,"四面歌残终破楚"暗喻国势危艰,而"苦将侬强派作蛾眉,殊未屑"直抒不甘困于闺阁的愤懑;下阕"身不得,男儿列;心却比,男儿烈"以铿锵的节奏喷薄而出,结句"青衫湿"化用白居易诗,道尽知音难觅的悲慨。全词慷慨激烈,是秋瑾词的代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