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胡行

秋胡纳令室,三日宦他乡。皎皎洁妇姿,泠泠守空房。
燕婉不终夕,别如参与商。忧来犹四海,易感难可防。
人言生日短,愁者苦夜长。百草扬春华,攘腕采柔桑。
素手寻繁枝,落叶不盈筐。罗衣翳玉体,回目流采章。
君子倦仕归,车马如龙骧。精诚驰万里,既至两相忘。
行人悦令颜,借息此树旁。诱以逢卿喻,遂下黄金装。
烈烈贞女忿,言辞厉秋霜。长驱及居室,奉金升北堂。
母立呼妇来,欢乐情未央。秋胡见此妇,惕然怀探汤。
负心岂不惭,永誓非所望。清浊自异源,凫凤不并翔。
引身赴长流,果哉洁妇肠!彼夫既不淑,此妇亦太刚。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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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胡娶了美好的妻子,婚后三天就外出做官。妻子皎洁美好,冷清清独守空房。
新婚燕尔不满一夜,分离便如参商二星。忧愁来时如四海之水,容易感触难以提防。
人说生时日子短,愁苦的人苦于夜长。百草在春天扬花,她挽起衣袖采摘柔桑。
素手在繁枝间寻摘,落叶飘飞采不满筐。罗衣掩着玉体,回眸流盼神采飞扬。
丈夫做官倦怠归来,车马如龙威武奔驰。一片诚心驰过万里,见面却彼此不识。
路人贪悦她的美色,借故在桑树下休息。以“相逢”之语相诱,随即拿出黄金赠妆。
贞烈的女子怒火如烈火,言辞严厉如秋霜。径直赶回家中,捧着黄金登上北堂。
婆婆站着唤媳妇进来,欢乐之情正未有穷期。秋胡一见此妇,惊惧如手探沸水。
负心难道不惭愧,永结的誓言岂是空望。清水浊水本来自异源,野鸭凤凰不比翼齐翔。
她纵身跳入长流,果决啊贞洁妇人的心肠!那丈夫既不善良,这妇人也未免太刚烈。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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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纳令室娶妻。令室,美好的妻室。
  • 宦做官。
  • 泠泠líng,清冷貌。
  • 燕婉安乐美好,指新婚之乐。
  • 参与商二星永不相见,喻分离。
  • 攘腕捋起衣袖。
  • 翳yì,遮掩。
  • 采章文采,此指眼波流盼生辉。
  • 龙骧如龙腾骧,形容车马威武。
  • 探汤把手伸进沸水,喻极度戒惧,语本《论语·季氏》"见不善如探汤"。
  • 凫凤野鸭与凤凰,喻清浊有别、不可同栖。
  • 不淑不善。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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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胡戏妻是汉代流传的故事,傅玄此篇以乐府《秋胡行》旧题叙其始末。诗先写新婚三日之别与采桑之美,继写秋胡归途误认、黄金相诱的转折,再写贞妇怒斥、奉金上堂、及见婆婆始知戏己的羞愤,终以投水自明作结,末句"彼夫既不淑,此妇亦太刚"的评断冷峻有力。全篇叙事完整,人物声口如绘,是对贞烈与负心双重批判的叙事名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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