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歌

人生鲜能百,哀情数万端。不幸婴笃病,凶候形素颜。
衣衾为谁施,束带就阖棺。欲悲泪已竭,欲辞不能言。
存亡自远近,长夜何漫漫。寿堂闲且长,祖载归不还。
人生鲜能百,哀情数万婴。路柳夹灵轜,旟旐随风征。
车轮结不转,百驷齐悲鸣。灵坐飞尘起,魂衣正委移。
芒芒丘墓间,松柏郁参差。明器无用时,桐车不可驰。
平生坐玉殿,没归都幽宫。地下无刻漏,安知夏与冬。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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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很难活到百岁,哀情却有万端。不幸染上重病,凶兆显露在苍白的面容。
衣衾为谁而设,束好衣带进入阖上的棺木。想悲哭泪已流尽,想诀别不能言语。
存与亡从此远近相隔,长夜何其漫漫。寿堂闲寂而深长,出殡送葬一去不还。
人生很难活到百岁,哀情却有万般。路旁柳树夹着灵车,魂旗随风远征。
车轮结住不再转动,百辆驷马齐声悲鸣。灵座前飞尘扬起,魂衣正随风飘动。
茫茫丘墓之间,松柏郁郁参差。明器到时无人使用,桐木车不能奔驰。
生前坐在玉殿,死后归于幽暗的墓宫。地下没有计时的刻漏,哪里知道夏天与冬天。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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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鲜能百很少能活到百岁。
  • 婴缠绕,指患病。
  • 凶候凶兆。
  • 施陈设。
  • 祖载将葬之时以车载柩祭奠的古礼。
  • 灵轜ér,灵车。
  • 旟旐yú zhào,绘有鸟龟图像的魂旗。
  • 魂衣招魂之衣。
  • 委移同"逶迤",飘动貌。
  • 明器随葬的冥器。
  • 桐车桐木做的随葬车。
  • 刻漏古代滴水计时的器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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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篇为挽歌两章连写,叙病殁、入殓、出殡、下葬至墓中长夜的全过程。"衣衾为谁施,束带就阖棺"写自视入殓的怆痛,"地下无刻漏,安知夏与冬"写死后时空俱泯的荒寒,与古挽歌"千秋万岁后,谁知荣与辱"同调。两章回环,一往一复,是晋人挽歌体中叙次最完整的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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