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花者

少壮彼何人,种花荒苑外。
不知力田苦,却笑耕耘辈。
当春卖春色,来往经几代。
长安甲第多,处处花堪爱。
良金不惜费,竞取园中最。
一蕊才占烟,歌声已高会。
自言种花地,终日拥轩盖。
农夫官役时,独与花相对。
那令卖花者,久为生人害。
贵粟不贵花,生人自应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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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轻力壮的是什么人,在废弃的林苑外种植花卉。
完全不了解农耕劳作的辛苦,反倒嘲笑辛勤耕耘的农夫。
每到春日就售卖满园的春色,这种营生已经传承了好几代。
长安城里的豪门大宅数不胜数,每一处的鲜花都惹人怜爱。
他们从不吝惜花费重金,争相选购园子里最名贵的品种。
花朵刚在朦胧烟霭中绽放,赏宴上的歌乐声就已经响起。
他自己说种花的园子里,整日都挤满了权贵的车马。
农夫们被官府征去服役劳碌奔波,他却独自对着鲜花悠然度日。
怎能放任这些卖花的行当,长久成为普通百姓生计的祸害呢。
只要重视粮食而非奢靡的鲜花,天下百姓的生活自然就能安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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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力田致力于农耕生产,是古代对务农劳作的常用表述。
  • 甲第豪门贵族修建的高大豪华宅第。
  • 良金成色上好的黄金,这里代指数额不菲的重金。
  • 轩盖古代贵族官员所乘的带篷盖的车驾,这里代指前来游赏的权贵人士。
  • 生人即生民,指普通平民百姓,唐代为避李世民讳多称生人为生人。
  • 贵粟重视粮食生产与粮食储备,是中国古代传统的核心重农主张。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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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采用鲜明的对比艺术手法,将卖花者的优裕闲适、豪门贵族的奢靡浪费,与普通农夫的劳苦困顿形成强烈对照,字里行间满含对不合理社会现象的批判。

全诗没有使用生僻典故,语言平实直白,继承了汉乐府“感于哀乐,缘事而发”的现实主义传统,最终提出“贵粟不贵花”的重农主张,直指晚唐社会轻视农耕的核心弊病,体现出诗人心系民生的仁厚情怀,有着极强的现实警示意义。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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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扎是晚唐时期的现实主义诗人,生卒年与具体生平均已难详考,其诗作多关注民间疾苦与社会现实,风格质朴、讽喻性强。

这首诗创作于晚唐都城长安,当时统治阶层奢靡享乐之风盛行,豪门权贵不惜耗费巨资买花赏玩,养花卖花成为获利极厚的行当,大量劳动力脱离农耕,农业生产遭到轻视,社会贫富差距与阶层矛盾不断激化,诗人目睹此景,写下这首针砭时弊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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