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素谣

贫女苦筋力,缲丝夜夜织。
万梭为一素,世重韩娥色。
五侯初买笑,建章方落籍。
一曲古凉州,六亲长血食。
劝尔画长眉,学歌饱亲戚。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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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苦的女子耗尽全身力气,夜夜缲丝织布不肯歇息。
穿梭上万次才织成一匹白绢,可世人却只看重韩娥那样的美色。
五侯权贵当初为歌妓一掷千金买笑,她刚从宫廷教坊脱离乐籍。
她只唱了一曲古《凉州》,就能让全家亲属长久得到供养。
劝你不如去画修长的黛眉,学习歌舞好让亲戚都吃饱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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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缲丝古代丝织工序,把蚕茧浸在热水里抽出蚕丝。
  • 素洁白精细的生绢,这里指耗费大量人力织成的高档丝织品。
  • 韩娥先秦时期传说中技艺超凡的著名歌女,后世常用来代指色艺双绝的歌妓。
  • 五侯原指西汉成帝时同日获封侯爵的五个外戚,这里代指晚唐权倾朝野的显贵豪门。
  • 落籍古代指从乐户专属名册中除名,脱离官妓的贱民身份。
  • 血食原指享受后人祭祀,这里引申为不愁衣食、得到长久供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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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极致的反差对比手法,开篇先铺陈织素贫女付出的惊人劳作成本:耗尽体力、昼夜不歇、万梭往复才织成一匹丝绢,这样沉重的劳动价值,在权贵阶层眼中却远不如歌妓的一曲轻歌,价值颠倒的荒诞感扑面而来。

末尾两句看似是温和的劝语,实则是极具力量的反讽:劝辛苦劳作的贫女放弃织布去学歌卖笑,这种违背常理的建议,恰恰把底层劳动者走投无路的绝望、对奢靡不公世风的愤懑全部托出,没有直白的控诉却比直抒胸臆更有穿透力,充分体现了晚唐现实主义诗作直面民生疾苦的刚健风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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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晚唐时期,当时社会风气奢靡腐化,上层权贵阶层沉迷声色享乐,挥霍无度,而底层从事体力劳作的普通民众终年辛苦却难以维持温饱。

诗人于濆是晚唐现实主义诗派的代表人物,一生仕途失意,长期游走民间,对底层劳动妇女的悲惨境遇有深入体察,这首诗正是他直面社会不公、批判病态价值取向的代表性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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