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叹

春蚕未成茧,已贺箱笼实。
蟢子徒有丝,终年不成匹。
每念古人言,有得则有失。
我命独如何,憔悴长如一。
白日九衢中,幽独暗如漆。
流泉有枯时,穷贱无尽日。
惆怅复惆怅,几回新月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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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蚕还没有吐丝结成茧子,就已经有人庆贺箱笼已经充实。
蟢子空自吐出丝线,一整年也织不成完整的一匹布帛。
每每想起古人留下的言语,世间凡事有得到就必然有失去。
唯独我的命运到底是怎样,常年困顿憔悴始终没有变化。
明明是白日喧嚣的繁华大道,我却幽居独处暗处在如漆的黑暗里。
奔涌的流泉都有枯竭的时刻,唯独我的穷困卑贱没有尽头之日。
心中的惆怅一重又一重,不知已经度过多少回新月升起的夜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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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蟢子也作“喜子”,是一种长脚的小蜘蛛,民间传说它的丝可以用来织布,这里反用其意喻指空有才华却无法施展。
  • 九衢指四通八达的大道,这里特指唐代长安城中的繁华通衢大道。
  • 穷贱指穷困卑贱的处境,是诗人对自身长期沉沦下僚生存状态的概括。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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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比兴开篇,前四句连用两个反喻,以未茧先贺的春蚕、徒丝难匹的蟢子,直接将世间庸人侥幸得志、才士空怀抱负却一无所成的不合理现象托出,对比十分鲜明。

全诗情感层层递进,从对普遍事理的认知,转向对自身命运的叩问,再到将白日闹市视作暗室、流泉可枯而穷贱无尽的极致夸张,把寒士长期积压的愤懑写到了极致。末尾以新月屡出收束,将无尽的愁思融入循环往复的时间流逝之中,余味悠长,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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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谒是晚唐时期岭南著名的寒士诗人,他生平久困场屋,多次参加科举都未能及第,长期沉沦于社会下层,饱尝穷愁潦倒的滋味。

这首《自叹》正是他旅居长安求仕无门时所作,全诗以寒士的视角抒发了长期困顿失意的愤懑,是晚唐寒士咏怀诗的代表性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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