妓女

天若许人登,青山高不止。
地若许人穷,黄泉深无水。
量诸造化情,物成皆有以。
如何上青冥,视之平若砥。
日下骋琅玕,空中无罗绮。
但见势腾凌,将为长如此。
炫耀一时间,逡巡九泉里。
一种为埃尘,不学堕楼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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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天倘若允许人不断攀登求高,青山就会永远高得没有尽头。
大地倘若允许人永远困厄穷苦,黄泉就会深得没有半点水流。
揣度天地自然的运行情理,万物生成都自有它的缘由。
为何有人能轻易登上青云之巅,脚下的前路平坦得如同磨刀石。
他们在御道之下肆意驰骋骏马,在高天之上全无世俗的约束。
旁人只见他们权势气焰升腾,以为这样的荣宠会长久留存。
哪知他们不过炫耀了短短一时,转瞬之间就坠入了九泉幽冥。
最终全都化为尘土消散,连绿珠那样堕楼殉节的品格都没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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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造化指天地自然的创造化育,也代指天命、天道运行的规律。
  • 青冥青色的天空,这里代指极高的权位。
  • 砥质地细腻的磨刀石。
  • 琅玕原指美玉,这里代指骏马。
  • 逡巡顷刻、须臾,形容时间非常短暂。
  • 九泉指地下深处,人死后埋葬的地方,代指死亡。
  • 堕楼死指西晋石崇的宠妾绿珠,为拒绝权贵孙秀的抢夺,坠楼殉节的典故,后世用来指代坚守气节的行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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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以反常的假设发端,跳出了一般咏妓诗描摹女子容色情态的俗套,以天地自然的规律为立论根基,点明世间不可能存在永远的高位,也不可能存在永远的困穷,从根源上否定了权贵阶层永享荣华的妄想。

全诗通篇运用比兴手法,将权势场的升沉幻景写得极为生动,得势时的骄横与失势时的速朽形成强烈反差,最后一句以绿珠的典故收束,把批判的锋芒指向了整个上层社会的道德沦丧,连底层倡女都有的节义,权贵们反而全然不存,讽刺力度极为深刻。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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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晚唐懿宗咸通年间,当时唐王朝政治腐败,权贵阶层骄奢淫逸,朝局动荡不安。

诗人邵谒出身贫寒,仕途失意,长期对上层社会的浮华虚妄有深刻的体察,这首诗看似咏叹身份低微的妓女,实则借题发挥,讽刺当时整个统治阶层恃势骄纵、朝荣暮灭的荒诞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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