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女行

寒女命自薄,生来多贱微。
家贫人不聘,一身无所归。
养蚕多苦心,茧熟他人丝。
织素徒苦力,素成他人衣。
青楼富家女,才生便有主。
终日着罗绮,何曾识机杼。
清夜闻歌声,听之泪如雨。
他人如何欢,我意又何苦。
所以问皇天,皇天竟无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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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寒女子生来命运就浅薄,出身大多卑贱低微。
家境贫寒没有人前来聘娶,孤孤单单一身无处可归。
养蚕耗费了无数苦心,茧子成熟后产出的丝却归别人所有。
织白绢白白耗费了苦力,白绢织成后做成的衣服却穿在别人身上。
显贵闺阁里的富家千金,刚出生就已经定好了婆家。
整日穿着绫罗绸缎,哪里曾经认识过织布机的机杼?
清冷的夜里传来阵阵歌声,寒女听了不由得泪下如雨。
别人是何等的欢乐,我的心中又是何等的凄苦。
因此忍不住质问高高在上的苍天,苍天却始终沉默没有言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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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寒女贫寒的劳动女子,这里指以养蚕织绢为生的底层女性。
  • 织素织造白色的生绢,是古代底层织妇的主要劳作内容。
  • 青楼此处指显贵人家的精致闺阁,并非后世所指的风月场所,是唐宋时期的常见用法。
  • 罗绮泛指精美的丝织品,是只有富贵阶层才能穿戴的贵重衣物。
  • 机杼织布机上的核心部件,代指所有织布相关的劳作。
  • 皇天古人对上天的尊称,传统认知中上天是世间公道的最高主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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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通篇运用强烈的对比手法,将寒女终年劳苦却一无所有的境遇,和富家女生来就安享富贵、不识劳作的状态形成尖锐对冲,视觉冲击力极强。

全诗语言质朴直白,完全继承了汉乐府“感于哀乐,缘事而发”的创作精神,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却将底层劳动者的悲愤与绝望写得入木三分。末尾寒女质问苍天却得不到任何回应的情节,更是将批判的锋芒从具体的剥削现象,延伸到了对整个不公世道的彻底否定,赋予了作品远超普通悯农诗作的思想深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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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谒是晚唐时期著名的现实主义诗人,一生久居社会下层,屡试不第,对底层民众的苦难有着极为真切的体察。

这首《寒女行》是诗人继承汉魏乐府现实主义传统创作的讽喻诗,深刻反映了中晚唐时期社会贫富极端分化、底层劳动者遭受残酷剥削的不公现实,是唐代悯织题材诗作中的代表性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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