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同年孔郎中

炊琼爇桂帝关居,卖尽寒衣典尽书。
驱马每寻霜影里,到门常在鼓声初。
蟾枝交彩清兰署,鸾珮排光映玉除。
一顾深恩身未杀,争期皎日负吹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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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帝都长安旅居,日常耗费贵如烧玉煮桂,穷愁到卖完御寒寒衣、典当尽所有藏书。
我常常冒着寒霜的影子策马奔波,每次到您的官署门前时,往往正是早衙鼓刚刚敲响的时分。
同登进士第的您在尚书台衙署里风采清逸,朝服上的鸾纹佩玉流光错落,映照在官署的玉石台阶之上。
承蒙您垂顾赐予深厚恩情,我尚且安然无恙,怎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辜负您的提携称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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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同年科举考试中同榜考中的进士互称同年,是唐代官场极为看重的社交身份纽带。
  • 郎中唐代尚书省各部的核心官员,位次在丞、侍郎之下,分掌各司具体事务,属于中层清要官职。
  • 炊琼爇桂烧煮美玉和桂树,形容帝都物价昂贵、生计耗费极高,典出《战国策》“楚国之食贵于玉,薪贵于桂”的记载。
  • 帝关代指都城,这里特指唐代的京师长安。
  • 鼓声初唐代官府早衙会击鼓召集官员入署办公,鼓声初响即早衙开启的时辰。
  • 蟾枝古代传说月中有桂树,后世以“折桂”代指进士登第,蟾枝这里代指二人同榜登第的身份。
  • 兰署即兰台,唐代是尚书省的雅称,也就是孔郎中办公的官署。
  • 鸾珮刻有鸾鸟纹饰的玉佩,是唐代高级官员上朝时必须佩戴的礼器。
  • 玉除用玉石铺就的台阶,这里代指尚书省官署的台阶。
  • 皎日光明的太阳,古人常以白日起誓,以示誓言光明磊落、绝不反悔。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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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投赠诗没有落入同类作品一味谀颂对方的俗套,开篇先从自身的困顿处境落笔,以“炊琼爇桂”的典故点出“长安居大不易”的现实,“卖尽寒衣典尽书”的直白白描,更是将晚唐长安寒士穷愁潦倒的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极易引发共情。

中间两联的分寸感拿捏得极为精妙,上句写自己为拜谒恩人不辞霜露奔波的恳切姿态,下句精准点出对方作为同年进士、尚书郎官的清贵身份,用“兰署”“鸾珮”“玉除”等典雅意象烘托人物风仪,既不显得谄媚,又把尊崇之意表达得十分到位。

末尾两句直抒胸臆,以朗朗白日为誓,直白道出自己绝不会辜负对方提携之恩的心意,情感真挚恳切,全无矫揉造作的谀辞习气,是晚唐投赠类诗作中分寸感极佳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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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晚唐诗人林宽的作品,林宽生卒年不详,唐懿宗咸通年间登进士第,擅写近体诗,多酬谢寄赠、抒怀言志之作。

“同年”是科举时代同榜考中进士的专属称谓,孔郎中是与林宽同榜登第、时任尚书省郎官的孔姓友人,林宽早年旅居长安时生计极为困顿,多受这位同年的照拂举荐,因此作此诗呈献,既叙写自身处境,也表达感恩明志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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