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爱诗 元鲁山

皮日休 · 唐代

吾爱元紫芝,清介如伯夷。
辇母远之官,宰邑无玷疵。
三年鲁山民,丰稔不暂饥。
三年鲁山吏,清慎各自持。
只饮鲁山泉,只采鲁山薇。
一室冰檗苦,四远声光飞。
退归旧隐来,斗酒入茅茨。
鸡黍匪家畜,琴尊常自怡。
尽日一菜食,穷年一布衣。
清似匣中镜,直如琴上丝。
世无用贤人,青山生白髭。
既卧黔娄衾,空立陈寔碑。
吾无鲁山道,空有鲁山辞。
所恨不相识,援毫空涕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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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仰慕元紫芝的品格,清正耿直得堪比上古高士伯夷。
他用车载着母亲远赴任所,担任县令期间没有半点过失污点。
他治理鲁山的三年间,当地百姓连年丰收连短暂的饥荒都未曾遭遇。
他治理鲁山的三年间,当地的官吏人人都恪守清廉谨慎的准则。
他为官期间只饮用鲁山的泉水,只采食鲁山的野菜薇蕨。
独居一室过着苦寒的生活,清廉的声名却远远传遍四方。
辞官退隐回到旧日的居所,带着一壶浊酒就住进了茅草屋。
待客的鸡和黄米饭并非自家蓄养种植,抚琴饮酒也总能自得其乐。
一整天只吃一顿菜食,一整年都穿着粗布衣裳。
心性清明得像匣子里的明镜,品性刚直得像琴弦上的丝弦。
世间没有重用贤人的渠道,他隐居青山直到长出白须。
离世时像高士黔娄一样裹着粗布衾,身后空留着纪念他的功德碑。
我没有通达元鲁山品格的路径,只能空自写下咏赞他的辞章。
最遗憾的是和他生不同时无缘相识,只能拿起笔空自落下泪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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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元鲁山即元德秀,唐代开元年间任鲁山县令,世称元鲁山,以孝行和清廉闻名于世。
  • 清介清正耿直,不慕名利。
  • 辇母用车载着母亲,指侍奉母亲一同赴任。
  • 宰邑担任地方县令,此处指元德秀任鲁山令。
  • 玷疵污点、过失。
  • 丰稔庄稼丰收,年成富足。
  • 冰檗冰和黄檗都是苦寒之物,用来比喻极其清苦的生活。
  • 茅茨茅草搭建的简陋房屋。
  • 黔娄春秋时期著名的清贫高士,守道不仕,死后衣不蔽体,此处用来指代元德秀清贫高洁的品格。
  • 援毫拿起笔,此处指提笔作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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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赋体铺陈的手法开篇,直接点明对元德秀人格的仰慕,随后依次铺叙其孝行、为官政绩、清廉操守、隐居后的清贫生活,层层递进,将一个不慕名利、爱民如子的高士形象刻画得鲜活饱满。

诗中多处引用伯夷、黔娄、陈寔等前代贤人的典故,将元德秀的品格与古之圣贤对标,没有多余的溢美之辞,却让人物的高洁属性显得格外厚重。末尾两句抒发诗人隔代相望、无缘相识的憾恨,也暗含了对晚唐时期贤才被埋没、世道昏暗的现实的批判,情感真挚沉厚,是唐代咏赞廉吏诗作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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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皮日休《七爱诗》组诗中的第三首,创作于唐懿宗咸通十年(公元869年)前后,当时皮日休尚未出仕,隐居于襄阳鹿门山,遍览前代先贤事迹心生仰慕,于是创作了这组咏怀诗。

诗中赞颂的主人公元鲁山即元德秀,字紫芝,是中唐时期极负盛名的廉吏,侍奉母亲至孝,为官清廉爱民,身后被朝野公推为高士典范,皮日休对其人格极为推崇,故而作诗专门咏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