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门夏日

皮日休 · 唐代 · 诗

满院松桂阴,日午却不知。
山人睡一觉,庭鹊立未移。
出檐趁云去,忘戴白接㒿。
书眼若薄雾,酒肠如漏巵。
身外所劳者,饮食须自持。
何如便绝粒,直使身无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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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里满是松树桂树的浓荫,日头到了正午竟全然没有察觉。
隐居的山人酣睡了整整一觉,庭院里的喜鹊还站在原处不曾移动。
我走出屋檐想要追着云影纳凉,竟忘了戴上自己的白头巾。
看书的视线蒙着薄雾似的朦胧,酒后的胸怀畅快得像无底的酒器。
身外那些使人劳碌奔波的俗事,唯有日常饮食起居需要自己把持。
哪里比得上干脆断绝世俗烟火食,让自身全然进入清净无为的状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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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山人隐士的自称,这里是作者皮日休的自指。
  • 白接㒿古代一种白色的麻布头巾,是魏晋以来隐逸名士常戴的随性头饰。
  • 漏巵底部有漏洞的酒器,酒倾入便会全部流走,这里用来形容酒后胸怀开阔、毫无滞碍的畅快状态。
  • 绝粒又称辟谷,古代道家方术的一种,指不食五谷,是隐逸之士追求清净无为境界的修行方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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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极浅白的笔触描摹夏日山居的闲散日常,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却把隐士慵懒自在的状态写得鲜活生动。开篇两句写松桂浓荫遮蔽了日光,连正午的暑气都透不进来,先为全诗铺就了清凉静谧的底色。

中间四句写昼眠醒后的随性状态:酣睡醒来见鹊鸟未移,足见山居时间的缓慢悠长,出门忘带头巾的细节更是把名士不拘形迹的洒脱写得跃然纸上,书眼蒙雾、酒肠畅达的描写,尽显无拘无束的自在意趣。

末尾四句由日常闲居生发议论,点出对世俗劳形的厌弃,最终归于道家无为的隐逸追求,让整首诗的意境从日常闲适升华为对精神自由的主动求索。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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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皮日休早年隐居襄阳鹿门山时期,当时他尚未赴京应试出仕,以“鹿门子”为号,在山林间过着远离尘嚣的闲居生活。

鹿门山是汉代庞德公、唐代孟浩然等前代隐逸名士的栖居之地,皮日休隐居于此期间创作了大量歌咏闲居意趣的作品,本诗便是他夏日山居日常的真实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