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云居院玄福上人旧居

我再次来到云居院，四下寂静悄然，隔着窗望见旧影，还疑心是玄福上人仍在坐禅。
再也遇不到乡野老者前来听他讲法，却还能见到相邻的僧人替他接引山泉。
供奉佛像的石龛上已经长出了新生的石耳，墙壁间空留着旧日煮茶熏染的烟痕。
南宗禅派的弟子们时常前来造访，含着泪将山花供在灵前的几案之上祭奠。

• 上人对僧人的尊称，这里指玄福禅师。
• 龛供奉佛像、神位的小阁子，多为石制或木制。
• 石耳生长在悬崖石壁上的菌类植物，状如木耳，是山林中常见的野生食材。
• 南宗佛教禅宗的南宗派系，由唐代六祖慧能开创，是中唐之后最为盛行的禅宗教派。
• 几筵原指祭祀用的席案，这里指供奉玄福上人灵位的几案。

这首诗通篇以物是人非的对比贯穿始终，将悼念故人的怅惘之情写得沉挚真切。开篇从“独悄然”的整体氛围落笔，初见旧居时的错觉，将诗人不愿接受故人已逝的心态刻画得入木三分。

中间两联对仗工整，“不逢”与“犹见”、“新石耳”与“旧茶烟”两两对照，将旧居荒废的细节缓缓铺展，没有刻意渲染悲苦，却处处透出物换星移的苍凉感。

尾联从旁人的祭奠行为收束全诗，将个人的怀思扩展为所有受玄福上人教化的弟子的共同追念，让整首诗的悼亡之情更显厚重绵长，余味不尽。

这首诗是皮日休漫游江南吴越一带时所作。皮日休一生与佛门弟子交往密切，多有赠僧、访僧的诗作，云居院是当时江南著名的禅院，玄福上人是此前与诗人有过交游的高僧。

此次诗人重游旧地，却得知玄福上人已经圆寂，物是人非的怅惘之感涌上心头，于是写下这首凭吊故人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