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和鲁望徐方平后闻赦次韵

金鸡烟外上临轩,紫诰新垂作解恩。
涿鹿未销初败血,新安顿雪已坑魂。
空林叶尽蝗来郡,腐骨花生战后村。
未遣蒲车问幽隐,共君应老抱桐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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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赦仪式的金鸡从云烟外显现,天子亲临殿前,新近颁下紫泥封就的诏书,布施解罪的恩泽。
涿鹿战后的残血还没有消尽,新安被坑杀的无数冤魂,仿佛此刻才在赦令下得以昭雪。
战乱波及的郡邑林木空疏,树叶落尽之后蝗灾又接踵而至,战后的荒村里,腐烂的白骨上都长出了野花。
朝廷并没有派出裹着蒲轮的安车寻访隐逸贤才,我和你大概只能抱着桐木制成的古琴,在乡野间终老一生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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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金鸡古代举行大赦仪式时,会在宫门外竖起七尺高的饰彩金鸡,作为大赦的标志性符号。
  • 紫诰指皇帝的诏令,古时诏书以紫泥封缄,加盖御印,故称紫诰。
  • 作解恩出自《周易》“雷雨作,解,君子以赦过宥罪”,代指大赦天下、宽免罪责的恩泽。
  • 涿鹿传说中黄帝与蚩尤大战的古战场,这里借指徐州一带刚刚结束的平叛战争。
  • 新安坑魂用秦末项羽在新安坑杀二十万秦降卒的典故,代指平叛战争中死去的大量士卒和平民。
  • 蒲车用蒲草包裹车轮的安车,古代朝廷征召隐逸贤士时使用,以示礼敬、避免颠簸。
  • 桐孙桐木新生的幼枝,质地疏松适合制琴,这里代指古琴,暗含隐逸不仕的意味。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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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跳出了普通奉和颂圣作品的俗套,没有刻意吹捧朝廷赦令的恩德,反而以冷峻的笔触铺陈战乱之后的人间惨状,极具现实主义批判力量。

全诗用典贴切自然,开篇点出大赦背景之后,立刻将视角拉向战后未干的血迹、无人收殓的腐骨,又叠加蝗灾肆虐的民生之苦,将所谓“赦恩”的虚伪性暴露无遗。末尾两句直指朝廷平乱之后依然无心体恤民情、寻访贤才的现实,抒发了诗人身处乱世、壮志难酬,只能终老山林的沉郁悲愤,情感厚重字字沉痛,是晚唐现实主义诗作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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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晚唐诗人皮日休与好友陆龟蒙(字鲁望)的唱和之作,创作于唐懿宗咸通十年(公元869年)前后。

当时盘踞徐州的庞勋起义刚刚被朝廷镇压,战乱甫定,朝廷颁下大赦诏令,陆龟蒙先作《徐方平后闻赦因寄袭美》一诗寄赠皮日休,皮日休便依原韵酬和,写下这首直面战后残破现实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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