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望悯承吉之孤为诗序邀予属和欲用予道振其孤而利之噫承吉之困身后乎鲁望视予困与承吉生前孰若哉未有已困而能振人者抑为之辞用塞良友

先生清骨葬烟霞,业破孤存孰为嗟。
几箧诗编分贵位,一林石笋散豪家。
儿过旧宅啼枫影,姬绕荒田泣稗花。
唯我共君堪便戒,莫将文誉作生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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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一身清奇风骨早已葬在烟霞缭绕的荒野,家业破败只留下孤儿,又有谁会为他的境遇嗟叹惋惜。
几箱生前诗作被权贵们瓜分收藏,连园子里的石笋奇石也流散到了豪门大户家中。
幼子经过旧日宅院,在枫影下哀哀啼哭,遗孀绕着荒芜的田地,对着稗草的白花落泪。
只有我和你应当以此为鉴,切莫再把文章的声誉当作安身立命的生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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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鲁望晚唐诗人陆龟蒙的字,他是皮日休的至交好友,二人并称“皮陆”。
  • 承吉中晚唐诗人张祜的字,张祜诗风豪迈,名作《宫词》“故国三千里”流传极广,一生却屡试不第,仕途失意。
  • 几箧几箱。箧是古代用来存放书籍、器物的小箱子。
  • 石笋指园林中布置的奇石,状如竹笋,是古代文人私园常见的陈设。
  • 稗花稗草开的花,稗是田间常见的杂草,此处用来烘托田地荒芜的凄凉景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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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普通唱和诗的应酬范式,饱含着对同道文人身后凄凉境遇的深切悲悯,字字沉郁,满是晚唐时代的苍凉感。

诗歌前两联铺写张祜身后的萧条景象,生前呕心沥血写下的诗作、相伴多年的园林奇石,最终都流散到不相干的权贵豪门手中,将一代文人的身后落寞写得极具画面冲击力。颈联转而刻画遗孤遗孀的悲苦情态,枫影下的啼哭、荒田边的落泪,细节凄楚动人,令人不忍卒读。尾联笔锋一转,从对逝者的凭吊转向对生者的警示,皮日休没有空泛地喊出帮扶孤弱的口号,反而坦诚道出自己同样身处困顿、无力振拔他人的现实,最终发出“莫将文誉作生涯”的沉痛感慨,既是对友人的劝诫,也是对整个时代里文人共同悲剧命运的反思,情感厚重,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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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晚唐懿宗咸通年间,当时皮日休正隐居在苏州,与好友陆龟蒙(字鲁望)诗文唱和往来。

诗题中提到的“承吉”即中晚唐著名诗人张祜,张祜一生才名远播却仕途困顿,身后家道彻底败落,留下孤弱的妻儿无人照拂。陆龟蒙心生怜悯,特意作了诗序邀约皮日休一同唱和,想要合力帮扶张祜的遗孤,皮日休却联想到自身同样困顿的处境,便写下这首诗回应友人的好意,也抒发了对底层文人共同命运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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