馆娃宫怀古五绝·其五

当年西施在响屧廊上迈着金玉般华贵的脚步，也曾在采苹山上留下身着绮罗的曼妙身影。
谁也不知道她被沉水葬身后如今身在何处，唯有溪边弯弯的明月仿佛还在效仿她蹙眉的姿态。

• 响屧廊春秋时吴王宫中的廊名，相传以楩梓木板铺地，让西施穿着木屐行走，会发出空灵的声响，因此得名。
• 金玉步形容西施的步态华贵轻盈，如同金玉般美好珍贵。
• 绮罗身身着绫罗绸缎的女子，此处特指西施。
• 水葬传说吴国灭亡之后，西施被沉于江中，因此称水葬。
• 效颦出自《庄子》典故，西施因心口痛常蹙眉，同村丑女东施见了觉得很美也效仿，反而显得格外丑陋，后世以此比喻拙劣的模仿。

这首咏史诗跳出了一般怀古作品直接评判兴亡的俗套，以极富浪漫色彩的想象落笔，新意迭出。

开篇两句回溯西施生前的尊荣，响屧廊的传说、采苹山的旧踪，将昔日吴王宫中的奢靡繁华具象化，没有直接写夫差的昏庸，却将盛时的华贵铺写得淋漓尽致。后两句笔锋陡然一转，从盛时跌落到身后的寂寥，昔日倾国倾城的美人死后踪迹全无，唯有溪边弯月还在徒劳地效仿她的蹙眉姿态，在清冷的意象中暗含了对后世统治者不以前车为鉴、重蹈荒淫覆辙的辛辣讽喻，余味悠长。

这首诗是皮日休《馆娃宫怀古五绝》组诗的最后一篇，创作于诗人晚唐时期漫游江南苏州一带之时。

馆娃宫是春秋时期吴王夫差为宠幸西施所修建的宫苑，旧址在今苏州西南的灵岩山上，历来是文人怀古咏史的经典题材。晚唐时局动荡，统治者耽于逸乐，皮日休漫游吴地古迹时，借春秋吴王亡国的旧事寄寓对现实的讽喻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