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沈恭子诗

陆龟蒙 · 唐代 · 诗

灵质贯轩昊,遐年越商周。
自然失远裔,安得怨寡俦。
我亦小国胤,易名惭见优。
虽非放旷怀,雅奉逍遥游。
携手桂枝下,属词山之幽。
风雨一以过,林麓飒然秋。
落日倚石壁,天寒登古丘。
荒泉已无夕,败叶翳不流。
乱翠缺月隐,衰红清露愁。
览物性未逸,反为情所囚。
异才偶绝境,佳藻穷冥搜。
虚倾寂寞音,敢作杂佩酬。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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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超凡的灵质贯通上古天地,寿数久远超过殷商周朝。
本就自然成了上古先贤的远脉,哪里会抱怨身边缺少同道。
我也是上古小国的后裔,更改名号后惭愧被人优待称扬。
虽没有放浪旷达的襟怀,素来信奉庄子的逍遥游理想。
我们携手站在桂树之下,在幽深的山谷里吟诗作赋。
几番风雨匆匆过去,山林之间已是飒然深秋。
落日斜照我倚着石壁,天寒之时登上古老的丘垄。
荒寂的泉流仿佛失了暮色,残败的落叶遮蔽了水面不再流动。
参差的翠色里缺月隐去,凋零的残花上清露似含愁意。
体察物性尚且不能超脱,反而常被世俗情感所拘囚。
奇才恰好遇上幽绝之境,精妙文思穷尽幽微的搜寻。
我空自倾慕你遗落的寂寞遗音,冒昧作此诗当作杂佩相赠的酬答。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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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灵质超凡脱俗的禀赋气质,这里指沈恭子的仙人资质。
  • 轩昊轩辕、少昊,都是上古时期的传说帝王,代指远古时代。
  • 遐年久远的年岁,长寿。
  • 远裔远代的后裔。
  • 寡俦缺少同伴,没有同道。
  • 后嗣,后代。
  • 雅奉素来尊奉,一向信奉。
  • 林麓山林,山脚的林木地带。
  • 遮蔽,覆盖。
  • 衰红凋零的花朵。
  • 佳藻华美的辞藻,代指精妙的诗文。
  • 冥搜深入幽微地搜寻,这里指竭尽文思进行创作。
  • 杂佩古代身上佩戴的各式玉饰,这里代指赠答的礼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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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整体贯穿着道家逍遥隐逸的核心旨趣,开篇从仙人沈恭子的超凡禀赋落笔,将其行迹追溯至商周之前的上古时代,拉开了悠远苍茫的时间维度,一下子就把人物从世俗的时间秩序里抽离出来。

中间八句集中铺写山中隐逸的清冷景致,飒飒秋声、荒泉败叶、缺月衰露,一系列幽冷凄清的意象层层堆叠,营造出与世隔绝的幽绝氛围,将隐士遗世独立的孤高形象烘托得格外鲜明,没有一句直白抒情,隐逸的孤寂自得之意已经满溢出来。

末尾四句由景入情,跳出写景转而抒发人生感慨,点明不为俗情所拘、追求精神自由的创作主旨,全诗用词典雅古奥,完全契合追慕上古隐贤的主题,是陆龟蒙晚期隐逸诗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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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晚唐咸通年间,当时陆龟蒙隐居在吴地甫里,拒绝朝廷征召,以当世高士自居,与皮日休等隐逸文人多有唱和。

沈恭子是传说中的上古隐逸仙人,其生平事迹散见于六朝以来的神仙传记中,传世诗作早已散佚无存,陆龟蒙追慕其高风逸韵,遂补作此诗,既寄寓对前贤的追思,也抒发自身逍遥物外的人生志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