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和袭美公斋四咏次韵·小松

陆龟蒙 · 唐代 · 诗

擢秀逋客岩，遗根飞鸟径。
因求饰清閟，遂得辞危夐。
贞同柏有心，立若珠无胫。
枝形短未怪，鬣数差难定。
况密三天风，方遵四时柄。
那兴培塿叹，免答邻里病。
微霜静可分，片月疏堪映。
奇当虎头笔，韵叶通明性。
会拂阳乌胸，抡才膺帝命。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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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松在隐士栖居的山岩上抽芽挺秀，它的种根是飞鸟衔落散落在山径间的。
因为要装点清幽静谧的斋居，它得以辞别高远荒僻的山野。
它的坚贞如同柏树自有本心，挺拔的姿态好似无足宝珠一般清贵不俗。
枝条尚短本不足为奇，松针的数量尚且参差难以数清。
它已然能承接天界的和风，正遵循四季的节律从容生长。
哪里会生出困于小土堆的慨叹，更免去了乡邻俗人的轻慢诟病。
清微霜色里它的轮廓清晰可辨，疏朗月影恰好能和它的身姿相映。
它的奇姿足以入顾恺之的神笔，气韵通灵暗合自然的玄妙理趣。
终有一日它会高耸到拂过太阳中金乌的胸口，被选拔为栋梁承受帝王的恩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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擢秀草木欣欣向荣、抽芽开花的样子，这里指小松长势挺拔秀美。
逋客避世隐居的人、逃亡的人，这里指隐居山林的高士。
清閟清幽静谧、遮蔽隔绝的居所，这里指公斋的雅致书房。
危夐高远荒僻的地方，指人迹罕至的深山。
无胫没有小腿、没有脚，典故出自“珠无胫而行”，这里形容小松姿态清贵，仿佛宝珠自带灵气。
鬣野兽颈上的长毛，这里用来比喻松针的形态。
培塿矮小的土堆，代指卑陋的生长环境。
虎头笔指东晋大画家顾恺之的神笔，顾恺之小字虎头，是古代著名的画圣。
阳乌神话传说太阳里的三足金乌，代指太阳。
抡才选拔栋梁之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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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托物言志咏物诗，全篇紧扣“小松”的特征落笔，无一句空泛闲语，物的形态与人的品格完全融合为一。

开篇先交代小松的不凡来历，它并非凡俗园圃所产，而是来自隐士所居的幽岩，暗合诗人自己高洁不群的出身。中间数句铺写小松移栽之后的生长状态，既赞美了它坚贞如柏的品格，也点出它尚处幼龄、未完全长成的特点，没有将小松写得全尽完美，极符合事物本来的情状。末尾两句笔势陡然振起，预想小松日后参天凌云、成为栋梁的未来，寄寓了诗人身处晚唐乱世，依然不肯堕其志，期待有朝一日能被人赏识、施展济世抱负的宏大理想，寄兴深远，是晚唐咏物诗中不可多得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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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为晚唐文人唱和组诗中的一篇，创作于唐僖宗咸通年间，当时皮日休在苏州刺史崔璞幕下担任从事，与隐居苏州甫里的陆龟蒙过从甚密，二人并称“皮陆”，留下了大量次韵唱和的作品。

皮日休率先创作《公斋四咏》，分咏公斋中所见的新竹、小松、小桂、小鹤四样景物，陆龟蒙则依照皮日休原作的韵脚次第追和，四首诗皆托物言志，寄寓了二人不肯趋附流俗的人格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