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和袭美公斋四咏次韵 鹤屏

时人重花屏,独即胎化状。
丛毛练分彩,疏节筇相望。
曾无氃氋态,颇得连轩样。
势拟抢高寻,身犹在函丈。
如忧鸡鹜鬬,似忆烟霞向。
尘世任纵横,霜襟自闲放。
空资明远思,不待浮丘相。
何由振玉衣,一举栖瀛阆。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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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世之人都看重绘满花卉的屏风,唯独这架屏风上画的是仙鹤的形貌。
仙鹤丛生的羽毛像白练一样分出鲜彩,疏朗的鹤腿如同瘦竹般两两相望。
完全没有凡禽那种羽毛垂落的慵散姿态,很有仙鹤展翅飞舞的灵动模样。
它的气势仿佛要冲上数丈的高空,可身子却还处在一丈见方的屏风之上。
它像是厌弃鸡鸭之间的争斗,又仿佛在回忆烟霞缭绕的山林方向。
任凭世俗尘世纷纭纵横,它素洁如霜的襟怀自是闲散放旷。
足以让人萌生明澈高远的情思,根本不需要仙人浮丘公来指引相帮。
要怎样才能振动洁白的羽翼,一举飞升栖息在瀛洲阆苑的仙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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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胎化指胎仙,即仙鹤,古代传说仙鹤为胎生,故得此别称。
  • 氃氋形容鸟类羽毛松散垂落、慵散不振的样子。
  • 连轩形容仙鹤展翅盘旋、飞舞翱翔的姿态。
  • 函丈原指古代坐席之间相隔一丈的礼仪距离,这里代指屏风所在的狭小室内空间。
  • 鸡鹜鸡鸭,这里用来比喻世俗中庸碌凡俗的人。
  • 浮丘即浮丘公,传说中的上古仙人,曾接引王子乔升仙。
  • 瀛阆瀛洲与阆苑的合称,传说中海上的两处神仙居所,代指仙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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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咏物抒怀诗,通篇没有执着于描摹屏风的材质、形制,而是全力刻画屏上所绘仙鹤的飞扬神韵,将画中本无生命的仙鹤写得灵动鲜活,仿佛随时要破壁飞去。

诗人以鹤自喻,开篇就点明时人皆重花屏、唯独自己偏爱鹤屏的选择,暗合自己不随流俗的高洁志趣。随后层层铺陈,写仙鹤虽被困在方寸大小的屏风之上,神思却早已挣脱空间束缚飞向烟霞仙境,完全不将世俗的纷扰放在眼中,自然寄托了诗人向往隐逸、超脱尘俗的人生追求。全诗用词典雅妥帖,多处化用与仙鹤相关的仙典却毫无堆砌之感,物我交融,余味悠长,是晚唐咏物诗中的上乘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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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晚唐懿宗咸通年间,当时陆龟蒙隐居吴地,与担任苏州从事的诗人皮日休(字袭美)往来密切,二人多有唱和之作。

皮日休率先创作《公斋四咏》组诗,分别吟咏官署斋中的新竹、鹤屏、小桂、石砚四件事物,陆龟蒙依照原作的韵脚次第唱和,本诗就是四首次韵作品中的第二首,专意题咏绘有仙鹤图案的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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