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和袭美酬前进士崔潞盛制见寄因赠至一百四十言

孔圣铸颜事,垂之千载余。
其间王道乖,化作荆榛墟。
天必授贤哲,为时攻翦除。
轲雄骨已朽,百代徒趦趄。
近者韩文公,首为闲辟锄。
夫子又继起,阴霾终廓如。
搜得万古遗,裁成十编书。
南山盛云雨,东序堆琼琚。
偶此真籍客,悠扬两情摅。
清词忽窈窕,雅韵何虚徐。
唱既野芳坼,酬还天籁疏。
轻波掠翡翠,晓露披芙渠。
俪曲信寡合,末流难嗣初。
空持一竿饵,有意钓鲸鱼。

译文

收起展开
孔子教化培养颜回的事迹,流传下来已有千年之久。
这期间儒家王道衰微,天下沦为荆棘丛生的荒墟。
上天必定要授命贤明的哲人,为时代铲除邪说乱象。
孟轲、扬雄这样的大儒早已骨朽,后世百代人只能徘徊不前难继绝学。
近代的韩愈韩文公,率先为儒学辟除芜杂扫清道路。
你崔潞又接续而起,遮蔽儒学的阴霾终于被一扫而空。
搜求到万古不传的儒学遗义,编撰成十卷著作流传于世。
终南山上云雨丰沛,国学馆中堆满了如美玉般的精妙文辞。
我偶然遇到你这位有道之士,彼此舒展悠然相投的情意。
清丽的文辞忽然显得曼妙动人,高雅的气韵是何等舒缓从容。
你原唱的诗作如同野外繁花绽放,酬答的篇章又如天籁般清疏旷远。
轻波掠过翡翠鸟的羽翼,晨露披覆在荷花的叶片之上。
骈俪的高妙诗作本来就很少有人能契合,末世的流俗很难接续上古的文风。
我空自手持一竿钓饵,志在钓起海中的巨鲸。

注释

收起展开
  • 铸颜指孔子教化培养颜回,将普通人锻造成大贤的典故,出自汉代扬雄《法言》。
  • 王道乖指儒家所倡导的仁政王道偏离正轨、衰微不振。
  • 荆榛墟荆棘丛生的废墟,这里用来形容儒学荒废、邪说横行的世道。
  • 轲雄指孟子(名轲)和扬雄,二人都是汉代之前儒家道统的重要传承人。
  • 趦趄徘徊不前、行走困难的样子,这里指后世儒者无力接续先贤的道统。
  • 韩文公指唐代文学家韩愈,谥号“文”,后世称韩文公,是唐代儒学复兴运动的核心人物。
  • 廓如开阔清朗、一扫而空的样子。
  • 东序上古时期的国学名称,这里代指官方儒学馆阁。
  • 琼琚精美的美玉,这里用来比喻精妙出众的诗文作品。

赏析

收起展开
这首五言长诗以儒学道统的传承为主线,脉络清晰,用典绵密,完全符合陆龟蒙古奥雅正的创作风格。开篇从孔子教化颜回的圣迹说起,梳理了儒学千年间兴衰起伏的脉络,对韩愈的辟佛卫道功绩给予了极高评价,继而称赞崔潞接续道统、著述传学的贡献,层层递进,立论正大。

后半部分转入唱和主题,用野芳绽放、天籁疏朗、波掠翡翠、露披芙蕖等一系列鲜活清丽的意象,形容崔潞诗文的高妙气韵,将抽象的文辞之美转化为可感的视觉画面,笔调灵动跳脱。收尾两句以持竿钓鲸的壮语作结,既展现了诗人与友人以道自任、超越流俗的高远志向,也为全诗沉厚的崇儒主旨注入了豪壮的浪漫色彩,是晚唐五言古体诗中不可多得的唱和佳作。

创作背景

收起展开
这首诗创作于晚唐咸通年间,是陆龟蒙与好友皮日休(字袭美)的系列唱和作品之一。

当时前进士崔潞将自己的诗文作品寄赠给皮日休,皮日休先作了酬答赠诗,陆龟蒙便依同题同韵奉和,全诗恰好一百四十字,与标题中“至一百四十言”的标注完全吻合,是晚唐文人圈以文会友、推重儒学的代表性唱和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