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和袭美太湖诗二十首 以毛公泉献大谏清河公

陆龟蒙 · 唐代 · 诗

先生炼飞精,羽化成翩翻。
荒坛与古甃,隐轸清泠存。
四面蹙山骨,中心含月魂。
除非紫水脉,即是金沙源。
香实洒桂蘂,甘惟渍云根。
向来探幽人,酌罢祛蒙昏。
况公珪璋质,近处谏诤垣。
又闻虚静姿,早挂冰雪痕。
君对瑶华味,重献兰薰言。
当应涤烦暑,朗咏翬飞轩。
我愿得一掬,攀天呌重阍。
霏霏散为雨,用以移焦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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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时毛公修炼飞升得道,舒展衣袖飘然羽化而去。
遗留的荒坛与古老井壁之间,清冽的泉脉隐现其间留存至今。
四周紧挨着嶙峋的山石,泉眼中心仿佛蕴着明月的精魂。
这泉水若非仙家紫水的灵脉,也定是藏着金沙的灵水源流。
泉边洒落桂树飘香的花蕊,清甘的泉水浸润着云气盘结的石根。
历来寻访幽境的高士,饮完这泉水便能祛除昏蒙神清气爽。
更何况您有着如圭璋一般的高洁品性,身居谏官的清要官署。
又听闻您素来持守虚静的姿态,风骨早已带着冰雪般的清痕。
您品尝过这如仙花般甘美的泉水,再献上如兰草般芬芳的善言。
定然能涤去俗世的烦暑,在华美的高轩中高声吟咏畅意抒怀。
我多想捧上一捧这清冽的泉水,攀上天门高声向天帝呼告。
让它纷纷扬扬散作甘霖雨露,用来润泽整片枯焦的大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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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飞精道家术语,指修炼所得的飞升成仙的精纯精气。
  • 古甃古老的井壁,此处代指毛公泉的井栏。
  • 隐轸隐现、充盈的样子。
  • 山骨嶙峋的山石,古人认为石是山的骨骼。
  • 云根深山里的石根,古人认为云从石间生出,故称石为云根。
  • 珪璋古代两种玉制礼器,用来比喻人资质高洁、品行端方。
  • 谏诤垣谏官官署,是古代专司规劝君主过失的机构。
  • 重阍重重天门,也代指皇宫的宫门。
  • 焦原原指传说中极度干旱的大地,此处代指饱受旱情的民间土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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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物诗托物言志,全程以毛公泉为核心意象层层铺展,从泉的仙家来历、形质品性落笔,先渲染出泉水超凡脱俗的清灵气质,将自然山水的清趣和道家的隐逸传说自然融合,毫无堆砌痕迹。

诗作并未停留在摹写山水的层面,转而将泉水的清冽特质和谏官的高洁品格互相比照,以泉的清甘喻谏言的芬芳,衔接自然妥帖。末尾两句笔锋陡然宕开,由献泉的小举动延伸出散为甘霖润泽焦土的宏大抱负,跳出了普通唱和诗的应酬格局,将诗人心系生民的济世情怀展露无遗,是晚唐山水咏物诗中兼具风骨与意趣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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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晚唐咸通年间,是陆龟蒙与好友皮日休(字袭美)的太湖唱和组诗中的一篇。

当时皮日休隐居吴中,率先创作了《太湖诗二十首》描摹太湖周边的山水名胜与人文古迹,陆龟蒙逐首和作,本篇专咏太湖畔毛公坛的名泉毛公泉,将泉水进献给时任谏议大夫的清河崔姓官员,借咏泉寄寓心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