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事

将军被鲛函,祗畏金石镞。
岂知谗箭利,一中成赤族。
古来信簧舌,巧韵凄锵曲。
君闻悦耳音,尽日听不足。
初因起毫发,渐可离骨肉。
所以贤达心,求人须任目。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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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身披鲛鱼皮制成的坚固铠甲,只畏惧金属与石材打造的锋利箭镞。
哪里知道谗言这无形的箭矢更加锐利,一旦被它命中就会招致全族被诛的惨祸。
自古以来人们就信服谗佞之人巧如簧舌,能编织出韵律凄清铿锵的动听言辞。
你听到这些顺耳的悦耳话语,整日听着都不会觉得满足。
谗言最初的影响不过是毫发般细微的小事,渐渐发展到可以离间至亲骨肉的地步。
所以那些贤明通达的人,考察任用人才的时候一定要相信自己亲眼所见,不要偏信旁人的片面说辞。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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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鲛函用鲛鱼皮制作的铠甲,传说防护能力极强,普通箭矢难以穿透。
  • 金石镞用金属或石材打造的箭镞,是古代杀伤力极强的箭支。
  • 赤族诛灭全族,古代的极端酷刑,因受刑者家族亲属尽被诛杀、血流遍地故称赤族。
  • 簧舌形容谗佞之人的舌头像乐器中的簧片一样,能发出巧诈动听的声音,代指花言巧语的谗言。
  • 毫发毫毛与头发,用来指代极其细微的小事。
  • 贤达贤明通达、见识高远的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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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鲜明的艺术特色是巧妙的比兴类比,开篇就用有形的战箭和无形的谗箭做对比,打破了常人的固有认知,极具冲击力。

全诗层层递进,从铠甲防不住谗箭的灭族之祸,写到谗言的动听迷惑性,再写到谗言从细微小事逐步升级到离间至亲的巨大破坏力,最后自然引出全诗的主旨,告诫掌权者考察人才不能偏信旁人的一面之词,必须以自己的亲眼观察作为判断依据。全诗语言质朴直白,说理形象深刻,是晚唐讽喻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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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晚唐文学家陆龟蒙的讽喻感怀类作品。

晚唐时期朝政腐败,牛李党争持续数十年,官场之中谗言横行,无数士人因无端构陷遭遇横祸。陆龟蒙长期隐居江南,对统治阶层内部的倾轧乱象有着极为清醒的观察,于是借军事与人事的类比,写下这首作品,警示世人无形谗言的巨大危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