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歌 放牛

秋末江边的衰草长势仿佛还停留在秋半时分，十头吴地的水牛被放牧在江岸边。
它们肩挨着肩、尾擦着尾忽然依偎在江湾角落，又横冲斜跑转眼间四散分开。
牛群漫无目的地闯入荒坡与残沟之中，牛背上时不时有孤鸟悠然站立。
天色已晚牧人赶着牛群冒着雨一同归去，农家的炊烟在雨雾里显得微茫湿润。

• 秋穷秋深、秋末，指秋天快要过完的时节。
• 十角吴牛十角代指十头牛，吴牛即吴地特产的水牛，古代江南吴地多水牛养殖。
• 依隈依傍在山水弯曲的边角处，隈指山水、港湾弯曲的地方。
• 荒陂荒芜无人打理的坡地。
• 断堑断裂残破的土沟、旧壕沟。
• 相将相偕、一同，这里指牧人与牛群相伴同行。

这首诗以纯然白描的手法，完整勾勒出一幅充满野趣的秋日江村牧牛图，没有堆砌华丽辞藻，却将牛群的鲜活情态写得跃然纸上。

诗人先铺陈江畔放牧的开阔背景，再描摹牛群时而依偎休憩、时而撒欢奔散的动态，“背上时时孤鸟立”的细节尤为传神，尽显乡野生灵互不惊扰的自在状态，末句收束到薄暮归村的温润场景，雨雾里微茫的湿烟火气，把整个画面的恬淡氛围烘托到极致，也暗含了诗人隐居期间与世无争的闲适心境。

这首诗是晚唐诗人陆龟蒙晚年隐居江南甫里时期的作品，属于他创作的《五歌》组诗系列，其余四首分别吟咏渔父、樵人、刈麦、食鱼四种乡居生活场景。

陆龟蒙身处晚唐乱世，不愿依附权贵出仕，长期在吴地松江一带躬耕隐居，对乡村日常风物十分熟悉，这首诗正是他秋日漫步郊野，亲眼目睹牧牛图景后写下的纪实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