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遗诗

陆龟蒙 · 唐代 · 绝句

谁从毫末见参天，又到苍苍化石年。
万古清风吹作籁，一条寒溜滴成穿。
闲追金带徒劳恨，静格朱丝更可怜。
幸与野人俱散诞，不烦良匠更雕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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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从细小的萌芽处预见它长成参天大树，又待到它苍劲古老最终化为灵石的年岁。
万古以来的清风吹过它的枝干化作天籁之音，一道冰冷的涧水常年滴淌将它穿透成洞。
闲时追忆它曾被权贵用金带束起的过往只剩空自怅恨，静静搁置在琴瑟旁的品格更叫人怜爱。
幸而如今和山野闲人一同疏放自在，不必劳烦技艺高超的工匠再对它雕琢刻镂。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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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末指极其细小的萌芽，出自《老子》“合抱之木，生于毫末”。
籁从孔穴中发出的自然声响，此处指清风吹过古桐发出的天籁之音。
寒溜指冰冷的山间泉流、涧水。
金带古代高级官员所用的金饰腰带，此处代指古物被权贵征用、束缚的遭遇。
朱丝染成红色的琴弦，代指琴瑟等雅乐器物。
散诞疏放自在，不受世俗礼法拘束。
雕镌雕刻、雕琢。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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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双物合咏的精巧结构，将古桐与灵石的特质两两对应，意象连贯浑然一体，毫无割裂之感。

诗人没有停留在普通咏物诗描摹物象的层面，而是全程以物自况，将自身隐居不仕、不愿被世俗规训雕琢的人格理想完全投射到所咏之物上，看似写物实则写人，清冷旷达的气韵贯穿全诗。

末句点出“不烦良匠更雕镌”的核心主旨，与晚唐多数文人汲汲于功名、渴望被朝廷取用雕琢的价值取向形成鲜明反差，尽显陆龟蒙作为晚唐隐逸代表诗人的高蹈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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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龟蒙隐居江南甫里时期的咏物寄怀作品，作于晚唐僖宗年间。

诗人在乡间偶然得到两件被世人遗弃的古物：一段千年老桐与一方坠渊灵石，遂将二者命名为“二遗”，专门创作这首诗吟咏，寄托自己顺性自然、不媚世俗的人生取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