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同袭美访北禅院寂上人

月光笼罩的楼阁、晚风穿拂的殿宇一片静谧沉沉，我们披着满身霜华前去寻访禅门高僧。
寒枝上栖息的鸟儿身影微微晃动，禅房里的僧人靠着古旧墙垣坐禅意绪深沉。
如今清明世道尚且阻碍我平步青云的仕途路径，夜半时分我仍追慕着先贤的隐逸诗吟。
我本就是海边与鸥鸟相伴的隐逸之人，不必劳烦精妙佛偈再来劝喻我降伏尘心。

• 袭美晚唐诗人皮日休的字，是陆龟蒙的至交好友。
• 寂上人北禅院的高僧，“上人”是古代对德行高深僧人的尊称。
• 道林本指东晋高僧支道林，这里用来代指所寻访的寂上人。
• 古堞年代久远的城墙上的矮墙，这里指代禅院旁古老的墙垣。
• 青云步指平步青云、仕途顺遂升迁的人生路径。
• 白石吟相传古代隐士白石先生隐居山中修道，这里代指追慕隐逸志趣的诗作。
• 金偈佛教中精妙贵重的偈语，这里指高僧开示的佛法要义。

这首诗通篇笼罩着寒夜禅院特有的清寂空灵氛围，开篇从访僧的行旅场景落笔，霜月、风殿、寒枝等意象层层铺染，将冬夜禅院的冷寂质感写得真切可感，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

颈联一转，将仕途失意的怅惘与隐逸自适的志趣并置，暗合晚唐乱世中多数士人放弃功名、转向山水禅林的人生选择，不刻意堆砌禅语却禅意自然流露。

尾联收束到自身襟抱，以鸥鸟伴侣的自喻点明自己早已忘怀世俗机心，无需佛法额外点化的超脱心境，余味淡远悠长，是晚唐禅意诗中极具个人特色的作品。

这首诗作于晚唐咸通年间，当时陆龟蒙隐居于吴地（今江苏苏州一带），与字袭美的好友皮日休交游密切，二人诗文唱和极多，并称“皮陆”。

在一个霜月交辉的寒夜，二人结伴前往北禅院拜访高僧寂上人，寺中清寂出尘的禅境触动了诗人久藏的隐逸志趣，于是写下这首兼具禅意与个人襟抱的七言律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