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和袭美吴中言情见寄次韵

陆龟蒙 · 唐代 · 绝句

菰烟芦雪是侬乡,钓线随身好坐忘。
徒爱右军遗点画,闲披左氏得膏肓。
无因月殿闻移屧,秖有风汀去采香。
莫问江边渔艇子,玉皇看赐羽衣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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菰草如烟、芦花似雪的水乡就是我的家乡,钓竿钓线随身相伴,正好可以达到物我两忘的境界。
我格外喜爱王羲之遗留下来的书法笔迹,闲时翻阅《左传》,沉浸其中深得典籍精妙旨趣。
没有机缘到月宫之中听闻仙子移步的声响,只能去往风清岸平的水泽沙洲采摘香草。
不要追问江边那些驾着渔艇的隐士,他们都是等候玉皇大帝赐下仙羽衣裳的得道之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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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菰烟芦雪菰草生起的雾气,芦花似雪,代指江南水乡秋日的典型景致。
  • 侬乡吴语中“侬”是“我”的意思,即我的家乡。
  • 坐忘道家所追求的物我两忘、与道合一的精神境界。
  • 右军指东晋书法家王羲之,他曾官至右军将军,世称王右军。
  • 点画这里代指书法作品的笔画笔迹。
  • 左氏指《春秋左氏传》,简称《左传》,是儒家重要经典。
  • 膏肓古代医学称心尖脂肪为膏,心脏和膈膜之间为肓,这里指深入典籍内核,领悟最精妙的旨趣。
  • 移屧屧是古代的木底鞋,移屧即移步,传说吴王夫差曾建响屧廊,让西施穿着木屧行走,步声清脆动听。
  • 风汀风中的水边平地,指清寂无人的沙洲水岸。
  • 羽衣裳即羽衣,用鸟羽编织的衣服,是传说中神仙或者道士所穿的服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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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清隽的笔调抒写隐逸之趣,开篇就点明自己生于江南水乡,以渔钓为乐,契合道家坐忘的至高境界,毫无世俗的尘杂之气。

中间两联将日常隐居的闲趣写得极有层次:醉心书法、沉浸经史,神游于千古典籍之间,又不攀慕月宫仙境的奢华,只愿在水乡沙洲采摘香草自守,把隐士不慕荣利的高洁情怀写得十分真切。

尾联以渔艇隐士自况,跳出了唐代常见的“终南捷径”式隐逸逻辑,说明自己隐居并非为了求仕,而是向往得道成仙、逍遥自在的人生,与皮日休原诗的情志遥相呼应,是晚唐诗坛隐逸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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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晚唐诗人陆龟蒙与好友皮日休的唱和之作,皮日休字袭美,二人同居江南吴中,志趣相投,多有次韵酬答的诗文往来。

当时陆龟蒙正隐居于吴地甫里,拒绝朝廷征召,以渔樵诗书自遣,收到皮日休所作《吴中言情见寄》一诗后,便依原诗韵脚创作了这首和作,抒写自己的隐居怀抱。